我深吸一口氣，擠進人群。
夜市人多得像沙丁魚罐頭。
我轉了兩圈，額頭都冒汗了，終於在一個套圈攤位前看見一個正在瘋狂打電話的女人。
“朵朵？朵朵你在哪？別嚇媽媽……”
她紅著眼睛，聲音都在抖。
我走過去：“您孩子是不是穿粉色外套，扎兩個小辮，手裡拿根糖葫蘆？”
女人猛地抬頭：“你看見她了？她在哪？”
“臭豆腐攤那邊。”
女人連謝謝都忘了說，拔腿就跑。
我跟在後面，看著她一把抱住小女孩，兩人哭成一團。
周圍的人群鼓起掌來，有人喊：“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我站在人群外圍，有點不知所措。
小女孩忽然從她媽媽懷裡探出頭，把手裡那半根糖葫蘆遞向我：“姐姐，給你吃。”
我愣住。
“謝謝你找到我媽媽。”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
我蹲下來，接過那半根糖葫蘆，指尖都在發顫。
“……不客氣。”
女人這才想起來道謝，從包裡掏出一張百元鈔往我手裡塞。
我擺手不要，她硬塞，推來推去間，顧言突然走過來，從攤位上買了兩個糖人，一個塞給小女孩，一個塞給我。
“糖葫蘆髒了不能吃，換個糖人吧。”他笑著對女人說，“您收好錢，真不用。”
女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糖人，是一隻活靈活現的小兔子。
“功德加多少？”我問顧言。
他沒回答，只是看著我，眼神很溫柔：“開心嗎？”
我抿了抿嘴，沒說話。
但心裡某個地方，好像亮了一盞很小很小的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