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週一早上，顧言說有單子。
我抬眼看向他：“什麼單子？”
“引渡。”
他一邊穿鞋一邊說：
“城郊養老院有個老人，今天陽壽到頭，但他心裡有執念，不肯走，地府派了兩次陰差都沒接成。”
我有點不解：“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側過頭看我，眼底藏著一點淺淡的笑意：“你幫他把執念了了，功德至少加五千。”
這話一齣，我立刻抓過外套：“走。”
養老院在城西，環境還不錯，院子裡種滿了桂花樹。
我們找到那間病房時，老人正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發呆。
他瘦得皮包骨，手裡緊緊攥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大爺。”顧言走過去，聲音放輕，“我們是來幫您的。”
老人緩緩轉頭，目光渾濁：“幫我？幫我什麼……”
顧言輕聲道：“幫您見想見的人。”
老人猛地一怔，沉默片刻，渾濁的眼眶忽然滾下兩行老淚。
照片裡是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個襁褓中的嬰兒，老人用乾枯的手指摩挲著照片。
原來十五年前，他的兒子被查出來心臟有問題，要做一場大手術。
就在術前一週，老人的妻子查出癌症晚期。
妻子拉著他的手哭求：
“別告訴兒子，他明天就要進手術室了，不能讓他分心，不能讓他帶著擔憂上手術檯。”
他咬牙答應了。
從那以後，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菜市場幫人扛菜，去工地搬磚，晚上翻垃圾桶撿廢品。
他把家裡所有積蓄掏空了，又借遍了親戚，欠條寫了一沓。
可妻子還是沒能撐過去，死在兒子手術成功後的第三天。
臨走前她還唸叨著：“別告訴他，讓他好好養病。”
兒子出院後很久才知道母親去世的訊息。
他發了瘋地質問老人：“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給她治病？你就怕花錢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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