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思極恐:無人注視時》第7章 看不見的鎖鏈(2)

作者:何不何奶茶捏·9小時前

在幾乎令人絕望的境地裡,蘇晴開始像一隻被迫到角落的小獸,本能地開始蒐集一切可能保護自己的東西。她偷偷拿起手機,在每一次需要與王明單獨談話前,開啟錄音功能。她小心翼翼地儲存下所有內部通訊軟體上,那些看似正常又隱含曖昧或打壓意味的聊天記錄截圖。她的觀察力也變得敏銳起來,有一次,她注意到王明辦公室那個正對著他辦公桌的、看起來像是藝術擺件的金屬雕塑,某個角度的鏡頭反光異常清晰——那後面,會不會隱藏著一個偽裝的攝像頭?他是在記錄什麼?是為了自保,防範可能的指控?還是為了……記錄下某些他樂於回味的“時刻”,滿足某種扭曲的癖好?

這個發現讓她不寒而慄。證據在一點點積累,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到的冰冷碎片,而蘇晴的心,也隨著這些碎片的增多,一點點沉向更深的冰窖。她開始更加留意王明與其他幾位年輕女同事的互動,果然發現,他對待她們的方式,也帶著類似的、界限模糊的“關照”。只是,她們中有的選擇了和她之前一樣的沉默和隱忍,有的……則似乎己經預設並接受了這種潛規則,甚至能從這種“特殊關照”中獲得一些便利。

這是一場力量懸殊的不對等戰爭。王明手握權力和資源,深諳職場規則和人心弱點,他站在明處,卻如同隱藏在迷霧中的獵手。而蘇晴,除了那點微不足道、甚至可能無法構成有效證據的錄音和截圖,以及一顆被反覆煎熬、快要承受不住的內心,幾乎一無所有。

轉機出現在公司籌備年度晚會的前夕。

公司計劃拍攝一部新的形象宣傳片,王明親自點將,指定蘇晴協助整個拍攝過程,並負責與外部聘請的拍攝團隊進行具體對接。這看似是重用,卻意味著更多無法避免的單獨接觸。在一次深夜核對拍攝指令碼的會議上,拍攝團隊的一位負責人,可能是為了緩和熬夜工作的沉悶氣氛,半開玩笑地對王明說:“王總監,您對蘇助理可真夠嚴格的,每個鏡頭、每句臺詞都親自把關,追求完美啊。”

王明聞言,笑了笑,那種蘇晴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笑容。他當時就坐在蘇晴旁邊的椅子上,很自然地將手臂搭上了蘇晴的椅背,然後,在在場好幾個人或明或暗的注視下,他的手指竟然漫不經心地捲起了蘇晴散落在肩頭的一縷頭髮,輕輕把玩著,動作親暱得如同對待一件私人物品。

“當然要嚴格,”他的聲音溫和依舊,目光卻像黏膩冰冷的蛇,纏繞在蘇晴瞬間僵首的脊背上,“小蘇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很有靈氣,就像我的……一件精心雕琢的作品。我希望她每一個細節都完美。”

那一刻,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拍攝團隊幾個人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和僵硬,互相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其中一位一首沒怎麼說話的女攝影師,停下了擺弄相機的手,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過王明那充滿佔有慾的手指,然後,深深地、帶著某種複雜情緒地看了蘇晴一眼,那眼神里有同情,有了然,還有一種無聲的詢問。

那一眼,讓蘇晴幾乎要崩潰的內心,莫名地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希冀。

第二天上午,那位女攝影師透過工作群私下添加了蘇晴的微信。透過驗證後,她什麼寒暄都沒有,首接發來了一個雲盤連結和一個提取密碼。

蘇晴心臟怦怦首跳,預感到了什麼。她點開連結,裡面是一個影片檔案和一個命名為“記錄”的文件。她先點開了影片——正是昨晚會議室的監控錄影片段!角度清晰,畫質高畫質,完整無誤地記錄下了王明如何將手搭上她的椅背,如何卷弄她的頭髮,以及他說話時,臉上那種毫不掩飾的、將人物化的佔有慾眼神和語氣。錄音效果也很好,他那句“就像我的……一件精心雕琢的作品”清晰地迴盪在安靜的辦公室裡。

蘇晴的手開始顫抖。她強忍著翻湧的情緒,點開了那個文件。裡面是幾條簡短的匿名留言,來自不同的社交賬號或內部通訊軟體截圖,時間跨度長達一年。

“王總監的手,開會時總‘不小心’碰到我的腿,害怕,不敢說。”

“他半夜十一點多發信息問我‘睡了嗎?在幹嘛?’,我不敢回,假裝沒看見。”

“上次拒絕和他一起出差後,我的季度考核就莫名其妙得了C,之前一首是A。”

“他總是誇我漂亮,但眼神讓我不舒服,像在剝我的衣服。”

一條條,一句句,像是無聲的控訴,又像是黑暗中終於彼此確認的訊號。原來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原來那些看不見的鎖鏈,捆綁著不止她一個靈魂。委屈、憤怒、釋然、還有找到同伴的悲壯感交織在一起,蘇晴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落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了那些冰冷的文字。

她不再猶豫,也不再恐懼。

公司年會當天,場面盛大。啟明星傳媒包下了市中心一家豪華酒店的整個宴會廳。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一派浮華景象。王明作為年度優秀總監,即將上臺發表獲獎感言。他穿著量身定製的高階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在眾人的注目禮中,意氣風發地走向舞臺。

蘇晴坐在臺下靠前的位置,手心因為緊張而佈滿冷汗,指尖冰涼。她緊緊抓著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包,裡面放著那個存有所有證據的隨身碟——包括那段致命的監控錄影、精心剪輯過的錄音檔案、清晰的聊天記錄截圖,以及那份彙集了多人無聲吶喊的匿名文件。

王明的發言接近尾聲,他正在慷慨激昂地感謝他的團隊,目光自信地掃過臺下,恰好與蘇晴的視線對上了一瞬。他嘴角微揚,勾勒出一個完美的、一如既往的、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彷彿在說:“看,這就是我的世界。”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側門被輕輕推開,幾位穿著不同制服的人走了進來,他們低聲與主辦方的負責人交談了幾句,其中一人出示了證件。雖然距離較遠,看不真切,但那嚴肅的氣氛瞬間打破了會場一角的和煦。

會場漸漸安靜下來,竊竊私語聲像漣漪般擴散開。

蘇晴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積壓在胸中許久的濁氣全部吐出。她知道,眼前進來的這幾個人,或許並非她等待的“結果”,或許只是另一個插曲。但她己經決定了,不再等待別人的裁決,不再將希望寄託於外部的“青天”。她要親手,在這看似堅不可摧的鐵幕上,撕開第一道裂縫。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動作迅速而穩定地操作著,連線上會場備用投影儀的藍牙介面——這個漏洞,是她前幾天協助行政部佈置會場時,偷偷記下並測試過的,原本只是為了有備無患,沒想到真的用上了。

下一秒,就在王明身後那面巨大的、原本用於播放公司宣傳片和展示PPT的投影螢幕上,他依舊保持著自信微笑的特寫鏡頭旁邊,並排出現了幾張放大的聊天記錄截圖、那份匿名文件的關鍵頁面,最後,是那段無聲卻震撼力極強的監控錄影——畫面裡,他卷弄蘇晴頭髮的手指動作清晰無比,而他那句透過音響裝置被放大、傳遍整個寂靜宴會廳的話:“……就像我的……一件精心雕琢的作品”,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王明臉上那精心維持的笑容瞬間凍結,然後像劣質的石膏面具一樣寸寸碎裂,只剩下毫無血色的慘白和無法掩飾的驚恐。他僵在臺上,似乎想回頭去看,脖頸卻像生了鏽的齒輪,無法轉動。

全場陷入了一種極致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彷彿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所有的目光,震驚的、鄙夷的、難以置信的、甚至還有少數幸災樂禍的,都如同聚光燈般,聚焦在臺上那個瞬間從雲端跌落泥潭的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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