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思極恐:無人注視時》第10章 血色月光(1)

作者:何不何奶茶捏·5小時前

第十章 血色月光

李默站在公司冰冷的玻璃幕牆下,用力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連續三週的高強度加班,像一臺永不停止的壓榨機,幾乎要將他的精力榨乾,他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縫裡都透著疲憊。他下意識地抬頭,想呼吸一口夜晚冰涼的空氣,卻猛地僵住了——深藍色的天幕上,赫然掛著一輪滿月,但那月亮並非記憶中溫柔的銀盤,而是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粘稠的猩紅色,像一隻巨大、充血、冷漠的眼球,正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這片沉睡的人間。

他愣住了,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他下意識地看向周圍步履匆匆的行人。沒有人駐足,沒有人驚歎,甚至沒有人多給那片詭異的天空一個眼神。他們低著頭,盯著手機螢幕,或是面無表情地走向各自的目的地,彷彿那輪紅月根本不存在。

“請問……麻煩您看一下,”李默不死心,攔住一個正要走進寫字樓的、穿著外賣服的年輕人,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你看今天的月亮,是不是……有點奇怪?顏色不對?”

年輕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困惑地眨了眨眼,隨即露出一個“這人真奇怪”的表情:“月亮?很正常啊。喏,不就掛在那兒嗎?銀白銀白的,挺亮堂的啊,有啥問題?”

李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墜入了冰窟。這己經不是第一次了。最近這一個月,他總是會間歇性地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有時是辦公室潔白牆壁上突然滲出、又迅速消失的暗紅色汙跡,像乾涸的血;有時是窗外高速掠過、模糊不清的人形陰影;有時是整個天空在剎那間被染成詭異的紫綠色。但那些異象都轉瞬即逝,讓他無從捕捉,唯有這輪紅月,每晚都準時出現,固執地懸掛在天際,而且顏色一天比一天深濃,紅得發暗,紅得令人心悸。

他去看過醫生,做了包括腦部CT在內的全套精密檢查。醫生看著一切正常的報告單,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卻篤定:“李先生,你只是工作壓力太大了,精神高度緊張,導致產生了輕微的幻覺和認知失調。放鬆心情,按時吃藥,多休息就好。”然後給他開了一堆價格不菲的安神藥。

藥,他按時吃了。可那輪紅月,依舊每晚如期而至,嘲笑著現代醫學的無力。

李默不敢再看,猛地低下頭,幾乎是逃跑般快步走向地鐵站。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那隻冰冷的“血眼”始終跟隨著他,無論他轉向哪個方向,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視都如影隨形,穿透他的衣物,刺入他的骨髓。

回到那個位於城市角落的一室一廳公寓,他反手鎖死門,像是擺脫了什麼可怕的追蹤。他立刻拉緊了所有窗簾,厚重的布料隔絕了外界,然後近乎偏執地打開了房間裡所有的燈,包括那盞幾乎不用的、光線昏黃的床頭燈。這間狹小、堆滿雜物的公寓,是他最後、也是唯一的避難所。在這裡,至少那輪該死的月亮進不來。

他像一攤爛泥般癱倒在舊沙發上,打開了電視。新聞主播用毫無波瀾的語調報道著近期發生的一系列惡性案件:三起手段兇殘的搶劫,兩起原因不明的縱火,還有一起至今未破的、受害者被殘忍分屍的謀殺案。警方發言人面色凝重地表示,懷疑這些案件是同一人或同一團伙所為,因為其作案手法都呈現出一種超乎尋常的殘忍和……某種儀式感。

李默煩躁地關掉電視,用力揉著眉心。這個世界越來越瘋狂了,或者說,是他越來越無法理解這個世界了。

第二天上班,李默在擁擠的電梯裡遇到了部門新來的實習生小雨,一個總是充滿活力的年輕女孩。

“李老師,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休息好?”小雨歪著頭,關切地問,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不諳世事的天真。

李默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感覺臉上的肌肉僵硬得像石膏:“沒事,就是最近有點累。”

“您可要注意身體啊。”小雨甜甜地笑著,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神秘地壓低聲音,“對了,李老師,您聽說過‘紅月’的傳說嗎?”

李默的心猛地一跳,幾乎要撞破胸腔:“什麼傳說?”他的聲音不自覺地繃緊了。

“據說啊,只有內心藏著另一個自己的人,才能看到紅月。”小雨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講鬼故事般的氛圍,“當紅月出現的時候,那個人內心深處的另一個自己,就會……”

“就會什麼?”李默追問,喉嚨發乾。

小雨突然收起笑容,表情變得異樣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深沉:“就會被另一個自己吞噬,徹底變成另外一個人。”

“叮——”電梯到了他們公司的樓層。小雨瞬間又恢復了那副天真爛漫的樣子,彷彿剛才那個講述恐怖傳說的不是她,她蹦蹦跳跳地走了出去,留下一陣淡淡的香水味。李默卻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像是被瞬間凍結,電梯門開了又關,他才如夢初醒般踉蹌著走出去。

那一整天的工作,李默完全不在狀態。鍵盤上的字元像是在跳動,同事的交談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不斷地回想小雨的話,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神經上。“內心藏著另一個自己”、“吞噬”……這些詞語與他看到的紅月,與他最近的異常感覺,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下班後,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逃離辦公室,卻又一次被那輪紅月迎面擊中。今天的月亮紅得近乎發黑,像一塊凝固己久的、骯髒的血痂,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他鬼使神差地沒有首接回家,而是拐進了公司附近一家他從不會光顧的、燈光昏暗的酒吧。他需要酒精,迫切需要某種東西來麻痺自己即將崩斷的神經,哪怕只是暫時的。

幾杯不加冰的威士忌下肚,灼熱的液體從喉嚨燒到胃裡,世界開始緩慢地旋轉、扭曲。李默趴在冰冷的木質吧檯上,感覺自己像一塊正在融化的黃油,意識漸漸模糊。

“再來一杯。”他對酒保含糊地說。

“先生,您己經喝得夠多了。”酒保擦拭著杯子,委婉地拒絕,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李默有些惱火地抬起頭,剛想爭辯,目光卻無意間掃過吧檯後方那面巨大的、鑲嵌在酒櫃上的鏡子。就這一眼,讓他全身的血液瞬間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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