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西章 紅包裡的借命契
年關將近，城市卻像個洩了氣的皮球，愈發空曠。李默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最後一家面試公司的大門，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畢業半年，投出的簡歷石沉大海，錢包比臉還乾淨。房東的催租資訊像催命符，母親的醫藥費更是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摸出那個螢幕碎裂的舊手機，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一個備註為“遠房表叔”的電話。記憶中，這位表叔早年去了南邊做生意，據說發了財，但和家裡往來甚少。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嘈雜。“哪位？”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傳來。
“表叔，我是李默，李建國的兒子……”李默硬著頭皮說明來意，希望能借點錢應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小默啊，遇上難處了？這樣，你明天來我這一趟，地址我發你。錢的事，好說。”
掛掉電話，李默心裡五味雜陳。表叔的爽快讓他意外，但那聲輕笑，又讓他隱隱不安。
第二天，李默按地址找到了城郊一個高檔小區。表叔李旺財獨自住著一棟闊氣的疊拼別墅，家裡裝修得金碧輝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清。他本人比李默想象中要年輕些，西十出頭的樣子，穿著絲綢睡衣，面色卻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眼袋浮腫，眼神渾濁，看人時總帶著一種審視的、黏膩的感覺。
“坐。”李旺財指了指真皮沙發，自己慢悠悠地泡著茶，“聽說你媽病了？需要錢？”
李默侷促地點點頭，說明了母親的情況和自己的窘境。
李旺財呷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說：“錢，我有。借給你，也不是不行。不過，親兄弟明算賬，何況我們這關係。按銀行的利息，你肯定還不起。”
李默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嘛，”李旺財話鋒一轉，渾濁的眼睛盯著李默，“我們畢竟是親戚，我可以幫你。不僅幫你媽付清醫藥費，還能再給你一筆錢，讓你在這城市站穩腳跟。”
“條件是什麼？”李默不傻，天上不會掉餡餅。
李旺財笑了笑，從茶几下摸出一個東西，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個紅包。
不是普通的紅色，是一種極其刺眼、彷彿浸飽了鮮血的硃紅色，上面用詭異的黑色絲線，繡著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扭曲的符文。拿在手裡，沉甸甸、冷冰冰，完全不像是裝著紙幣。
“這是？”李默心裡發毛。
“這叫‘轉運紅包’。”李旺財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神秘的蠱惑，“你拿著它，在心裡默唸你的願望，比如……需要多少錢。然後，把它送給一個‘有緣人’。”
“有緣人？”
“就是跟你沒有血緣關係，你心裡……不那麼待見的人。”李旺財的笑容變得有些陰冷，“同事、同學、甚至路上看不順眼的陌生人都行。記住，送出去的時候，一定要表現得真誠，說是新年祝福，讓他務必收下。等他收下紅包，你的願望就會開始實現。”
李默聽得脊背發涼：“這……這是什麼歪門邪道？收了紅包的人會怎麼樣？”
“能怎麼樣？”李旺財嗤笑一聲，“可能就是走幾天黴運，破點小財罷了。這世界不就是你踩我我踩你？你不踩別人，別人就踩你。用別人一點無關痛癢的黴運，換你母親的命和你自己的前程，這買賣不划算嗎？”
李默的手在顫抖。他本能地抗拒，這太邪惡了。但母親躺在病床上憔悴的臉，房東咄咄逼人的眼神，銀行賬戶裡可憐的餘額……像一條條毒蛇，纏得他快要窒息。
“想想你媽。”李旺財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醫院可不會等人。而且，你以為我這份家業是怎麼來的？”
最後這句話，像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李默看著那個詭異的紅包，內心的道德防線在生存的壓力下，寸寸碎裂。
他顫抖著，接過了那個冰冷的、彷彿有生命在蠕動的紅包。
“記住，”李旺財在他身後叮囑，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送出去後，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但千萬別試圖開啟它，也別說是我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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