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到天亮的。
當東方的天際終於泛起一絲魚肚白，驅散了部分黑暗時，我感覺自己像是從地獄裡爬了一圈回來。周圍的環境在晨光中清晰起來，依舊是那條荒涼的郊野公路，我的破車狼狽地撞在樹上。
我掙扎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冰冷的西肢。必須想辦法離開。
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希望能遇到早起的車輛或者附近的農戶。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終於看到了一處早起勞作的農家。我借用他們的固定電話，聯絡了拖車公司，又給公司打了個電話請假。
拖著疲憊不堪、驚魂未定的身體回到市區時，己經是中午了。我把車丟修理廠，然後像遊魂一樣回到了家。妻子看我臉色慘白、失魂落魄的樣子，嚇了一跳，連聲追問怎麼回事。我胡亂編了個理由，說晚上開車不小心撞樹上了，受了點驚嚇，搪塞了過去。
我不敢告訴她真相。誰會信呢？只會覺得我瘋了。
我洗了個熱水澡，試圖洗掉身上的寒意和那股若有若無的冷香，但那種冰冷刺骨的感覺彷彿己經滲入了骨髓。我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一閉上眼，就是後視鏡裡那張慘白獰笑的臉。
接下來的幾天，我過得渾渾噩噩。修車的費用讓我本就拮据的經濟雪上加霜。更糟糕的是，我發現自己變得有些不對勁。
我開始害怕看鏡子。無論是衛生間的鏡子，還是車裡的後視鏡。每次不經意間瞥到，心臟都會猛地一縮，彷彿下一秒就會在裡面看到那張臉。
我晚上不敢關燈睡覺，總覺得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
有時在開車（租來的臨時代步車）時，我會突然產生一種錯覺，感覺後座上坐著一個人。猛地回頭，卻空空如也。但那瞬間的心悸和恐懼，卻是真實的。
我變得疑神疑鬼，精神恍惚，工作效率低下，被主管訓斥了好幾次。
我知道，那晚的經歷，像一根毒刺，己經深深扎進了我的心裡。
我必須弄清楚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否則，我遲早會被這無休止的恐懼逼瘋！
一週後，我的破車總算修好了。取回車的第一件事，我就是開著它，再次來到了那個高檔公寓小區門口。
我抱著僥倖心理，想試試能不能再碰到那個女人，或者從小區保安、住戶那裡打聽到一點關於她的訊息。
我把車停在上次接她的那個位置附近，搖下車窗，觀察著進出的人。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沒有任何收穫。保安警惕地看著我這個陌生面孔，我也不好貿然上前打聽。
就在我準備放棄離開的時候，我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小區門口的佈告欄。那裡通常貼著物業通知、尋物啟事之類的東西。
突然，我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張不起眼的、略微泛黃的尋人啟事上。
啟事上印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素雅的裙子，對著鏡頭淡淡地笑著。
正是我那天晚上載的那個女人！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趕緊湊近了看。
“尋人啟事”
“蘇婉，女，32歲。於X年X月X日離家後失蹤，至今未歸。身高165cm左右，失蹤時身穿黑色連衣裙，米色風衣。如有知其下落者，請速與家屬聯絡，必有重謝！”
下面附著一個聯絡電話。
X年X月X日……我飛快地回憶了一下……那正是我載她那天的……一個月前！
一個月前她就失蹤了？！
那我那天晚上載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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