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結論顯然無法平息校園裡的恐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趙芳和陳曉莉的死，絕對和那個傳言有關。曾經參與過傳播謠言、甚至只是跟著笑過的人，現在都惶惶不可終日，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放學後，女廁所幾乎成了禁地，沒人敢單獨前往，甚至結伴而去也讓人心裡發毛。
林晚知道，警方的結論是錯的。沒有什麼意外。是它乾的。它用這種方式，報復了那些曾經嘲笑它的人。冰冷的水，汙濁的泥，正是對它當初被拋棄在黑暗下水道境遇的模仿和重複。
它的力量，在仇恨的滋養下，變得越來越強了。
現在，嘲笑過它的人都付出了代價。那麼，接下來，就該輪到她了。這個拋棄它、給予它最初也是最深重傷害的——母親。
極致的恐懼過後，反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林晚知道，自己無處可逃。她必須去面對它，就在一切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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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傍晚，和那個下午一樣，天色陰沉，秋雨淅瀝。放學鈴聲響過很久，教學樓再次變得空無一人。
林晚沒有回家。她獨自一人，一步一步，走向一樓梯拐角的那間女廁所。
暗紅色的木門依舊，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嘴。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帶著黴味的空氣湧入肺腑，帶來一陣戰慄。她伸出手，用力推開了門。
“吱呀——”
慘白的燈光下，廁所裡的一切彷彿都和往常一樣，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死寂。六個隔間的門都緊閉著，像六個沉默的墓碑。空氣凝滯，連滴答的水聲都消失了。
她徑首走向第三個隔間。
站在門前，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的聲音，血液衝上頭頂，發出嗡嗡的鳴響。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金屬門栓。
“媽媽……”
聲音響起了。不再是細微的嗚咽，而是清晰的、帶著某種冰冷質感的童聲，首接從隔間裡面傳出來。
林晚的手僵住了。
“你來了……”
門栓，在她沒有拉動的情況下，自己“咔噠”一聲，輕輕滑開了。
隔間的門，無聲無息地向內開啟了一條縫隙。
昏暗的光線從門縫裡滲進去，勉強照亮了隔間內部的一角。林晚看到了。
在那冰冷瓷磚地面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它背對著她，身體是那種不祥的青紫色，皮膚看起來溼漉漉、黏糊糊的，彷彿剛從某個汙穢的水潭裡爬出來。它異常瘦小，肢體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蜷縮著，緊緊地抱著自己的……那不能稱之為腿，更像是兩段殘缺的、扭曲的肢體。它的腦袋顯得有些過大，幾乎是光禿的，只有幾縷溼漉漉的、像水草一樣的黑色毛髮貼在頭皮上。
它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注視，那顆過大的腦袋，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僵硬感，一點一點地轉了過來。
沒有完全發育好的五官模糊地擠在一起，眼睛的位置，是兩個深不見底的、空洞的黑窟窿。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純粹的、吸收一切光線的黑暗。但那黑暗，卻準確地“盯”住了林晚。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下水道淤泥、腐爛水生物和某種……某種血腥氣的惡臭，從隔間裡瀰漫出來，燻得林晚幾乎作嘔。
“媽媽……”
它的嘴巴沒有動，但那冰冷、怨恨的聲音，首接在她腦海裡響起，帶著無盡的委屈和質問。
“為什麼……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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