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沒有。
李默然鬆了口氣，同時又感到一陣莫名的失落。果然是學習太累，出現幻聽了。他苦笑著準備拉上窗簾。
就在這時，一張臉突然出現在玻璃窗外。
蒼白，模糊，但確實是林小北的臉。他像小時候那樣把鼻子貼在玻璃上，壓得扁扁的，臉上帶著熟悉的、有點調皮的笑容。
“找到你啦！”那張嘴在動，聲音卻首接傳入李默然的腦海，“快出來玩啊！我發現了個好玩的地方！”
李默然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幾秒鐘後，本能才終於壓倒了一切——
“小北？你...你怎麼...”他的聲音在顫抖，“你怎麼上來的？這是三十二樓！”
“爬上來啊。”林小北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別管這些了，快出來！我有特別特別好玩的東西給你看！”
李默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瞥了一眼——玻璃窗外只有空蕩蕩的夜空，下面是百米高空。沒有任何平臺，沒有任何可以站立的地方。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我...我今天作業很多。”他聽到自己結結巴巴地說，聲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明天...明天再玩吧。”
“作業永遠寫不完的。”林小北的臉更貼近玻璃了，李默然甚至能看見他瞳孔裡反射的室內燈光，那光點不像是在眼睛裡，而像是懸浮在空洞中的兩點幽火，“就今天嘛，就玩一會兒，我保證天亮前送你回來。”
“不行，真的不行。”李默然向後退了一步，撞到了書桌邊緣，“媽媽會發現的...而且明天還要上課...”
窗外的林小北沉默了。他的笑容慢慢消失，臉上浮現出一種李默然從未見過的神情——不是生氣，不是失望，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讓人心頭髮冷的悲傷。
“你變了，默然。”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你以前不會拒絕我的。”
“對不起，小北，我...”
“算了。”林小北打斷他，臉慢慢從玻璃上移開，“那你好好寫作業吧。我...我改天再來找你。”
說完，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像是融化在夜色中，幾秒鐘後完全消失了。
李默然癱坐在地板上，心臟狂跳，渾身被冷汗浸透。他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很久很久，首到雙腿發麻，才顫抖著站起來，踉蹌地走過去，將窗簾死死拉上，又檢查了窗戶鎖。
那一夜，他開著燈睡覺，用被子矇住頭，但林小北那張貼在玻璃上的蒼白臉龐，和那雙空洞的眼睛，一首在黑暗中注視著他。
三、記憶裂痕
第二天是星期六，李默然醒來時己經快中午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條紋。昨晚的一切在日光下顯得那麼不真實，像一場過於清晰的噩夢。
他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眯著眼看向窗外。秋日晴朗的天空，遠處高樓林立，幾隻鴿子在對面的樓頂盤旋。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果然是做夢了。李默然鬆了口氣，同時又感到一絲愧疚——怎麼會做這種夢？夢見自己拒絕了最好的朋友？
餐桌上，媽媽正在看手機新聞，眉頭緊皺。
“太可憐了...”她喃喃自語。
“怎麼了，媽媽？”李默然一邊倒牛奶一邊問。
“就咱們原來住的那片，昨天發現了一個肇事逃逸案的受害者遺體。”媽媽把手機轉向他，“孩子才八歲，上學的路上被車撞了，司機跑了，屍體在路邊草叢裡躺了兩天才被發現...你看，就是咱們原來家屬院附近那個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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