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全的女兒叫劉小雨，很文靜的一個姑娘。”趙大爺回憶道，“她和你媽媽好像是一個車間的。出事前，她還來廠裡找過她爸，我見過幾次，挺有禮貌的。”
一切都串起來了。劉德全知道王秀英有孩子，所以來她家窗外，想摸摸孩子的手，看是不是自己的女兒。
但劉小雨己經死了五年了，年齡也對不上。精神失常的人，邏輯是不能用常理推斷的。
“趙爺爺，您知道劉德全現在住哪嗎？”
“這我可不知道。”趙大爺搖頭，“他房子早就賣了，給女兒辦後事，又看病，錢花光了。現在可能住在哪個橋洞或者廢棄屋裡吧。警察也找過他幾次，想送他去精神病院，但他躲得好，抓不著。”
離開紡織廠，李默心情複雜。知道了窗外的人是誰，為什麼這麼做，恐懼感減輕了一些，但悲哀感更重了。
一個失去女兒的父親，在深夜裡遊蕩，尋找永遠找不到的孩子。這比鬼故事更讓人難過。
但李默也知道，不能任由劉德全繼續這樣下去。這次是摸手，下次呢？萬一他情緒失控，做出更危險的事呢？而且，弟弟還小，不能一首生活在這樣的恐懼中。
他必須找到劉德全，必須讓這件事有個了結。
六、棺材巷的對峙
李默開始有意識地收集關於劉德全的資訊。
他問媽媽是否認識劉小雨。王秀英愣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傷感：“認識，以前一個車間的姑娘，很勤快，人也好。可惜了...”
“她爸爸呢？您見過嗎？”
“見過幾次，來廠裡接小雨下班。不太愛說話，但看小雨的眼神很慈愛。”王秀英嘆了口氣，“小雨出事後，她爸爸就垮了，來過廠裡幾次，抱著小雨的工作服哭。後來就沒見過了。聽說精神不太好了。”
李默沒告訴媽媽窗外的事。家裡經濟壓力己經夠大了，不能再添亂。
他悄悄去棺材巷附近轉了幾次，白天去，遠遠觀察。巷子還是那樣陰森，沒什麼人敢靠近。但他注意到，巷子盡頭那堆雜物後面，似乎有個很小的空間，被破木板擋著，像是個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還去了附近的幾個橋洞和廢棄房屋，但沒找到劉德全的蹤跡。這個人像幽靈一樣，白天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在深夜出現。
李默決定守株待兔。
週五晚上，他告訴父母要去同學家做作業，晚點回來。其實他躲在棺材巷對面的一個廢棄門洞裡，那裡堆著些舊傢俱，剛好可以藏身。
他帶了手電筒——爸爸修電器用的，還有一根木棍——從家裡柴堆裡找的。口袋裡還裝著那塊從牆上摳下來的布片。
天色漸暗，巷子裡的燈陸續亮起，但棺材巷沒有燈，一片漆黑。李默縮在門洞裡，又熱又悶，蚊子嗡嗡地圍著轉。他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決心。
他必須面對劉德全，必須讓這一切結束。
時間慢慢流逝，巷子裡的人聲漸漸稀少。偶爾有腳踏車經過，車燈一晃而過，然後重歸黑暗。遠處傳來電視的聲音，還有誰家在吵架，摔碗碟。
大約十一點，巷子完全安靜了。
李默的手心全是汗，緊緊攥著木棍。他盯著棺材巷的入口，眼睛都不敢眨。
突然，他聽到了腳步聲。
很輕，很慢，一瘸一拐的，從巷子深處傳來。不是從外面進來的，而是從棺材巷裡面走出來的。
李默屏住呼吸，看到一個高高瘦瘦的人影從棺材巷裡走出來。月光下，能看出是個男人，穿著深色的衣服，走路姿勢很奇怪，一條腿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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