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窗外的寒手（下）
西、追查源頭
第二天，李默發起了高燒。
王秀英一摸他額頭，燙得嚇人，趕緊去巷口藥店買了退燒藥。李建國問怎麼回事，李默只說晚上沒蓋好被子著涼了，沒提窗外的事。
吃了藥，李默昏昏沉沉地睡著，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夢裡總有一隻蒼白的手在追他，無論他跑到哪裡，那隻手都會從牆壁、地面、天花板伸出來，要抓住他。
下午燒退了些，他醒了，屋裡只有他一個人。爸媽都出去找活了，弟弟被帶到鄰居家照看。
李默坐起身，頭還是有點暈。他看向窗戶，陽光明媚，一切正常。但夜晚的記憶像根刺，紮在腦子裡。
他下床，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塊布片，在陽光下仔細看。深藍色，棉布，邊緣有Z字形縫線。他想起爸爸說過，廠裡那臺老式縫紉機是七十年代的產物，八十年代中期就淘汰了。會用那臺機器的人不多，爸爸算一個，還有幾個老師傅。
如果這布片來自那臺機器縫製的衣服，那衣服的主人很可能和紡織廠有關。
李默又想起棺材巷牆上的汙漬，還有那個人影。一個可怕的念頭漸漸成形：窗外的東西，可能不是鬼，而是人。一個活生生的人，在深夜裡遊蕩在巷子裡，伸手進別人家的窗戶。
但動機呢？為了偷東西？他家沒什麼可偷的。為了傷害人？如果真想傷害，昨晚完全可以首接進來——防盜欄杆年久失修，真要用力掰，未必掰不開。
除非...那個人不是為了偷東西，也不是為了傷人，而是在找什麼。或者，是在確認什麼。
李默突然想起，第一次被摸手的那晚，那隻手在他手上停留了很久，還滑進他的指縫間，像是在仔細感受什麼。第二次，手伸進來時，目標明確地朝他的手去。
難道...那隻手是在辨認？
辨認他是誰？
這個想法讓李默打了個寒顫。如果窗外的東西是在確認身份，那它要找的是誰？是隨機找的，還是特定的人？
他想起自己睡在窗邊，而弟弟跟媽媽睡在一起。如果那東西想摸的是弟弟呢？畢竟弟弟更靠近窗戶。
但也不對。弟弟睡在中間，要摸到弟弟，得先越過李默。而且第一次被摸時，李默的手是放在肚子上的，很顯眼。
李默越想越亂，頭痛欲裂。他決定做點什麼。
傍晚，王秀英回來了，臉色比早上出去時更差。李默問怎麼了，她搖搖頭，沒說話。首到李建國也回來了，兩人才在屋外低聲交談。李默假裝去廚房倒水，偷聽到幾句。
“...廠裡也要裁員，我這臨時工肯定是第一個...”
“...勞務市場全是人，搬磚的活都搶...”
“...下個月的房租還沒著落...”
李默默默回到屋裡，看著這個擁擠但曾經溫暖的家。他知道，大人的煩惱比窗外的怪手更現實，也更緊迫。他不能再用自己的“胡思亂想”給他們添麻煩。
但夜裡，當那隻手再次出現時，李默知道，他必須面對。
這次他早有準備。睡前，他在窗臺上放了一小罐痱子粉——弟弟用的，白色的粉末。如果那東西伸手進來，就會沾上粉末。
他還把一把小剪刀藏在枕頭下。雖然不知道一把剪刀能對窗外的東西造成什麼傷害，但至少讓他有點安全感。
半夜，敲擊聲準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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