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一章 見鬼（下）
“一個很隱蔽的地方。”林晚沒有說具體位置，“周教授，事情過去五十年了，有些真相該大白了。張護士死不瞑目，她的魂魄還在那棟樓裡徘徊。”
這句話讓周文彬徹底失控了。他猛地抓住輪椅扶手，青筋暴起：“你胡說什麼！哪有什麼魂魄！人都死了五十年了！”
“但她還在。”林晚輕聲說，“每晚都在，穿著染血的白大褂，在西樓徘徊。她在找真相，找害她的人。”
周文彬瞪著她，嘴唇哆嗦，卻說不出話。良久，他頹然鬆手，靠在輪椅上，閉上眼睛。
“報應...都是報應...”他喃喃道。
“周教授，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林晚追問。
周文彬睜開眼睛，眼神空洞，像是透過她在看遙遠的過去。
“小張...是個好護士，認真，負責。她發現藥品對不上，來找我。我讓她別管，說會處理。她不聽，說要查到底。”他的聲音沙啞，“那時候...藥品就是命，黑市上一支青黴素能換一條小黃魚。我們幾個人...我，老李，小王...確實倒賣了一些，補貼家用。大家都窮，沒辦法。”
“所以你們殺了她？”
“不！不是！”周文彬激動起來，“我沒想殺她！那天晚上，老李和小王去找她談，想讓她閉嘴。我在辦公室等訊息。後來...後來老李慌慌張張跑來說，出事了，小張被小王失手推倒，撞到桌角，脖子被劃破了...血流了一地...”
他停下來，喘著氣，臉色灰白。
“他們怕事情敗露，就...就鎖了門，偽裝成病人襲擊。我趕到時，小張己經...己經沒氣了。我害怕，就幫著掩蓋，說鑰匙丟了，說可能是精神病人...”
“那個病人呢？真的存在嗎？”
“存在，但那天晚上很安靜，沒發病。”周文彬苦笑，“我們利用了這一點。”
林晚感到一陣噁心。為了錢，為了自保，三條人命——張秀雲死了，那個病人被汙衊成兇手，一輩子關在精神病院。而兇手們逍遙法外五十年。
“名單上其他人呢？老李，小王，他們在哪？”
“死了，都死了。”周文彬說，“老李七年前心臟病突發，死在家裡。小王五年前車禍，沒救過來。就剩我一個了，拖著這副殘軀，一天天等死。”
他看向林晚，眼神複雜：“你說小張的魂魄還在...她是不是...很恨我？”
林晚沒回答，反問：“你為什麼留著那些證據？日記，名單，血樣...藏在鍋爐房裡，等有人發現？”
周文彬沉默了很久。
“良心不安吧。”他終於說，“這些年，我每晚都做噩夢，夢見小張流著血問我為什麼。我留了證據，想著也許有一天...但真有人找來了，我又害怕。人啊，就是這麼矛盾。”
他從輪椅側袋裡摸出一把鑰匙，遞給林晚：“我書房左邊抽屜最下層，有個鐵盒，裡面是所有原始記錄——賬本，收據，往來信件。你拿去吧，該怎樣就怎樣。”
林晚接過鑰匙，感到沉重無比。
“周教授，你為什麼不自己公開？”
“我沒勇氣。”他苦笑，“活了九十歲，到頭來還是個懦夫。你年輕，有勇氣，交給你了。”
離開周家時，夕陽西下，把教授樓染成金色。林晚回頭看了一眼，周文彬還坐在窗前，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她去了書房，找到那個鐵盒，比鍋爐房那個大，也重。裡面果然是完整的證據鏈，詳細記錄了藥品倒賣的數量、時間、經手人、買家，甚至還有分贓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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