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工資那天，他數著厚厚一沓泰銖，心裡五味雜陳。一個月前他還露宿街頭，現在有了穩定收入。這一切，真的和古曼童有關嗎？
他決定測試一下。
第二個月，他偷偷減少了供品。從每天早晚兩次變成只有晚上一次，從牛奶巧克力變成便宜餅乾。他想看看，如果供養不夠，運氣會不會變差。
結果什麼也沒發生。工作照樣順利，甚至還簽了一個大單，提成足夠他清掉一半債務。
看來是自己多慮了。運氣來了擋不住，跟那個小雕像沒關係。
他徹底放鬆了警惕，把古曼童塞進行李箱底層，幾乎忘了它的存在。
首到那天晚上。
陳浩和同事去酒吧慶祝簽單，喝到半夜才回宿舍。頭暈目眩，倒頭就睡。
迷迷糊糊中，他聽到小孩的笑聲。
咯咯咯，很輕，很快樂，就在房間裡。
他以為是隔壁小孩，沒在意。但笑聲越來越近，好像就在床邊。
他睜開眼睛。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房間裡半明半暗。在他床尾，坐著一個小男孩。
大概西五歲，穿著舊式的衣服，皮膚很白，眼睛很大，是紅色的。他晃著腿，看著陳浩，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
陳浩渾身僵硬，想動，動不了；想喊，發不出聲音。鬼壓床？
小男孩跳下床，走到行李箱旁，輕輕敲了敲箱子。
“爸爸，”他用稚嫩的聲音說，“我餓。”
陳浩的心臟幾乎停跳。爸爸？他在叫誰？
“你答應給我過生日的。”小男孩繼續說，聲音裡帶著委屈，“今天是我生日，你忘了。”
生日？陳浩猛地想起，請回古曼童己經三個月了，按老頭說的，應該過生日了。但他完全忘了。
小男孩走到床邊，爬上床，坐在陳浩胸口。很輕，幾乎沒有重量，但陳浩感覺像被石頭壓住，喘不過氣。
“我要蛋糕。”小男孩說，紅色的眼睛盯著他，“草莓蛋糕。”
陳浩想點頭，但脖子動不了。
“明天。”小男孩說，“我要草莓蛋糕，蠟燭，還有禮物。不然我會生氣。”
他湊近陳浩的臉，幾乎鼻尖碰鼻尖。陳浩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不是小孩的奶香，而是一種陳舊的、灰塵的味道。
“記住哦。”小男孩笑著，然後像煙霧一樣消散了。
陳浩猛地坐起來，大口喘氣。房間裡空蕩蕩的，只有月光和行李箱。
是夢嗎？太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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