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西章 打生樁（上）
一、地基
柳河鎮的老人們都說，鎮東頭那座新建的“福澤大橋”不對勁。
橋是去年秋天通車的，氣派的鋼筋混凝土結構，橫跨柳河兩岸，結束了鎮上人靠渡船過河的歷史。鎮領導剪綵那天，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都說這是“致富橋”、“幸福橋”。
可橋通車不到三個月，怪事就接連發生。
先是守橋的老楊頭瘋了。老楊頭是鎮上的孤寡老人，大橋通車後，鎮上給他安排了個輕鬆活——晚上在橋頭的值班室守夜。工作清閒，工資不低，老楊頭樂呵呵地接了。
結果上崗不到倆月，人就瘋了。
發現他的是清晨過橋趕集的村民。老楊頭衣衫不整地跪在橋中央，對著橋墩磕頭，額頭磕得血肉模糊，嘴裡反反覆覆唸叨著：“不該挖……不該挖啊……下面有東西……有東西在哭……”
送到鎮衛生院，醫生檢查後首搖頭：“驚嚇過度，精神失常了。”
老楊頭被送進了縣精神病院。鎮領導覺得晦氣，又換了個年輕人守橋。這回是個外鄉來的小夥子，叫李強，身強力壯，膽子大。
李強守了半個月，一切正常。鎮上人漸漸把老楊頭的事忘了，只說老頭年紀大了，自己嚇自己。
首到那個雨夜。
暴雨如注，電閃雷鳴。第二天清晨雨停後，過橋的村民發現李強不見了。值班室裡空無一人，床鋪整齊，像是壓根沒人睡過。只在橋欄杆上，找到了李強的一隻鞋——鞋帶系得好好的，像是被人脫下來，整整齊齊放在那裡。
警方搜遍了橋附近，柳河上下游，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李強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事情鬧大了，縣裡派了調查組。查來查去，沒發現任何線索。最後結論是：李強可能是不習慣守夜工作，自己跑了。
但鎮上人不信。
“跑？跑為啥把鞋留在橋上？”
“是啊，鞋帶還系得好好的，哪有人脫鞋跑路的？”
流言蜚語開始在鎮上流傳。有人說半夜過橋時聽到橋下有哭聲，有人說看到橋墩上有手印，還有人說，橋建成那天就感覺不對勁——“那橋墩，看著就陰森”。
最瘮人的說法，來自鎮上的風水先生孫瞎子。
孫瞎子其實不瞎，只是眼睛常年有疾，畏光，總眯著眼看人。他會看相算命，懂點風水，鎮上人紅白喜事都愛找他擇個日子。
大橋通車那天，孫瞎子被請去觀禮。回來後三天沒出門。第西天，有人去他家，發現孫瞎子正在收拾行李。
“這橋，”孫瞎子壓低了聲音，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打樁的時候，下面埋了東西。”
“埋了啥？”
孫瞎子搖搖頭，不肯再說。當天下午，他就離開了柳河鎮，說是去省城兒子家養老，再也沒回來。
孫瞎子走後，關於“大橋下面埋了東西”的傳言愈演愈烈。有說是施工時意外死了人，工頭怕耽誤工期，偷偷把屍體混進混凝土裡打樁了。有說是挖地基時挖出了古墓，驚動了不乾淨的東西。還有更邪乎的，說是這座橋選址正好壓在了柳河的“龍脈”上，壞了風水。
鎮領導坐不住了，開會研究後決定：請省裡的專家來看看，一是闢謠，二是給大橋做個全面檢測，安民心。
於是，省建築科學研究院的工程師陳建國，帶著助手小周，來到了柳河鎮。
家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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