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聽錯了？陳建國搖搖頭，重新閉上眼睛。
那哭聲又來了。
這次更清晰，彷彿就在窗外。是個小男孩的聲音，邊哭邊說著什麼，但聽不清內容。
陳建國坐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月色很好，能清楚地看到柳河和大橋的輪廓。河面上霧氣繚繞，大橋像一條黑色的巨蟒橫臥水上。
哭聲消失了。
陳建國站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產生了幻聽。他回到床上，強迫自己入睡。
就在他半睡半醒之際，一個清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爸爸……我好冷……”
陳建國瞬間驚醒，冷汗浸溼了後背。
房間裡只有小周均勻的呼吸聲，窗外河水平靜地流淌。
他看了看錶，凌晨三點十七分。
三、檢測
第二天一早，小劉準時送來了施工資料。厚厚三大本，監理記錄、材料報告、施工日誌，一應俱全。
陳建國和小周在招待所房間裡仔細翻閱。資料很完整，至少表面上挑不出毛病。施工日誌記錄詳細，每天的進度、天氣、人員安排都有記載；混凝土配比符合規範，強度檢測全部合格；監理簽字一個不少。
但陳建國還是發現了問題。
“小周，你看這裡。”他指著施工日誌中的一頁，“三月十五日，記錄寫著‘3號橋墩基礎開挖完成，準備澆築’。但下一頁，三月十六日，首接就是‘3號橋墩基礎混凝土澆築完成’。”
小周湊過來看：“這有什麼問題？可能就是一天內完成了澆築。”
“基礎混凝土澆築不是小事，特別是橋墩基礎。”陳建國翻回前一頁，“你看，三月十五日晚上下了一場‘大雨’，按照規範，雨天是不能進行混凝土澆築的。而且，基礎的養護期至少需要三天，怎麼可能一天就完成？”
小周也皺起眉：“是有點奇怪……會不會是記錄有誤？”
“再看這裡。”陳建國又翻到另一處，“西月二日，記錄‘2號橋墩鋼筋綁紮完成’，第二天就是‘2號橋墩混凝土澆築完成’。同樣的問題，鋼筋綁紮後需要進行驗收，監理簽字在這裡——”他指著監理欄，“你看這個簽字，和前面的筆跡不太一樣。”
小周仔細比對，確實，這個簽名比其他地方的潦草一些，而且墨水顏色也有細微差別。
“您的意思是……這些記錄是偽造的？”
“至少部分關鍵節點的記錄，可能被修改過。”陳建國合上資料，“走，去現場。”
來到大橋，陳建國讓小周用超聲波探測儀對3號橋墩進行檢測。儀器螢幕上顯示著混凝土內部的聲波影像，一切正常，沒有空洞，沒有裂縫。
“換地質雷達。”陳建國說。
地質雷達是用來探測地下結構的裝置，能顯示地下不同深度的反射訊號。小周調整好引數，開始掃描橋墩周圍的地面。
螢幕上的影像起初很清晰，顯示著不同土層的分界。但當掃描到橋墩正下方時，影像突然出現了異常——一片不規則的陰影區域，形狀模糊，但密度明顯與周圍不同。
“這是什麼？”小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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