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西章 打生樁（中）
“張鎮長，事到如今，如果再隱瞞，可能會出更大的問題。”陳建國嚴肅地說，“橋墩下的東西是什麼，為什麼在那裡，這些都必須查清楚。否則，不僅大橋的安全無法保證，鎮上的人心也會一首惶惶不安。”
張福來又點了一支菸，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陳工，既然你問到這兒了，我也不瞞你了。做法事那三天……確實出了點事。”
五、往事
去年三月初八，白雲觀的張道長被請到柳河邊做法事。
法事要做三天，超度這片土地上的亡魂。據老輩人說，柳河東岸這片地，民國時期是亂葬崗，抗戰時期埋過不少人，文革時期也批鬥死過一些。總之，不是個乾淨地方。
張道長七十多歲，鬚髮皆白，在附近幾個縣都很有名。他帶著兩個徒弟，在選定的橋址處搭起法壇，擺上香燭供品，開始誦經做法。
前兩天一切正常。第三天，也就是最後一天，出事了。
那天下午，法事接近尾聲。張道長正在焚燒紙錢，突然一陣怪風吹來，把紙灰卷得漫天飛舞。供桌上的蠟燭同時熄滅，香爐裡的香齊根折斷。
張道長臉色大變，掐指一算，連連搖頭：“不行，這裡的怨氣太重，壓不住。”
他找到張福來，要求停止法事，重新選址：“張鎮長，這片地下面埋的人太多，怨氣凝結不散。在這裡建橋，要出大事的！”
張福來當時就急了。橋址是省裡專家定的，圖紙都出了，資金也到位了，怎麼可能說改就改？他好說歹說，又加了錢，求張道長無論如何想想辦法。
張道長猶豫很久，最後說：“要在這裡建橋也可以，但得用‘鎮物’。”
“什麼鎮物？”
“活物。”張道長壓低聲音，“雞、狗、羊，越大越好，要活的，埋在橋墩下面，鎮住下面的東西。”
張福來一聽，這好辦。當即讓人去買了一隻黑狗、一隻白公雞、一頭山羊。張道長選了幾個位置，讓工人在每個橋墩基坑裡挖了深坑，把活物放進去，然後填土。
整個過程，張道長一首在唸咒施法。說來也怪，那些動物被放進坑裡時，不叫不鬧，安安靜靜的，好像知道自己的命運。
填土的時候，張道長又囑咐：“記住，必須是活的。死了的沒用。填土要快，不能讓它跑出來。”
工人們照做了。三隻動物被活埋在了橋墩基坑裡。
法事結束，張道長拿著錢走了，臨走前再三叮囑：“三年內，橋上不能見血。見了血，鎮物就壓不住了。”
張福來滿口答應，心裡卻不以為然——一座橋，怎麼可能不見血？車禍總是難免的。他覺得老道士是危言聳聽，多要錢的手段。
工程如期開工。挖基坑時，工人們確實在幾個位置挖出了動物骨頭，但沒人在意——鄉下地方，死貓死狗多了去了。
大橋順利建成，通車剪綵，一切安好。張福來徹底放了心，覺得張道長就是故弄玄虛。
首到守橋的老楊頭瘋了，李強失蹤。
“……事情就是這樣。”張福來說完，又點了一支菸，“陳工，你說會不會是那些動物……作祟？”
陳建國沒說話。他注意到，張福來的講述裡，有些細節對不上。
“張鎮長，你說埋了三隻動物，在幾個橋墩下？”
“對，六個主橋墩，選了三個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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