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鬼低語（上）
一、夜半
陳默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
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但聽不清說什麼。他翻了個身，想把聲音壓下去，但那聲音反而更清晰了——
“陳默……陳默……”
是他的名字。
有人在叫他。
陳默猛地睜開眼睛，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他伸手摸了摸床頭櫃，摸到手機，按亮螢幕。凌晨三點十七分。
臥室裡只有他一個人。窗簾拉著，月光透不進來，一片漆黑。身側的位置空著，被子平整，沒人睡過的痕跡。
他又聽了一會兒，那聲音消失了。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
“做夢了。”他自言自語，把手機放回去，重新躺下。
閉上眼睛，那聲音又來了。
“陳默……陳默……”
這次更近，就像有人貼著他的耳朵在說。
陳默再次睜開眼睛，猛地坐起來，伸手開啟床頭燈。
臥室被燈光照亮，一切如常。衣櫃，書桌，椅子，牆上掛著的婚紗照——照片裡的女人穿著白色的婚紗，笑得溫婉，他也笑著，兩個人看起來那麼般配。
那個女人叫沈瑤，是他前妻。
離婚半年了，照片還掛著，他沒摘。不是忘了，是不想摘。每次看到那張照片，他都會想起一些事，一些他努力想忘記的事。
陳默下了床，去客廳倒了杯水。房子是三室兩廳，他和沈瑤一起買的，裝修也是兩人一起盯的。離婚的時候，沈瑤什麼都沒要，淨身出戶，只帶走了幾件換洗衣服。
她說：“這些東西，你留著吧。我不想帶走任何關於你的東西。”
他記得她說這話時的表情，平靜得可怕，沒有眼淚，沒有憤怒，就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陳默喝完水，站在客廳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城市睡了，只有零星幾盞燈還亮著。他不知道沈瑤現在在哪裡，過得怎麼樣。離婚後他們就再也沒聯絡過，共同的朋友也默契地不在他面前提她。
這樣最好。
喝完水，他回到臥室，關了燈，重新躺下。
這一次，那聲音沒有再出現。
第二天醒來，陳默把那當成了一場噩夢，沒太在意。
他在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產品經理，工作忙，壓力大，偶爾做噩夢也正常。那天他照常去上班，開會，寫文件，和同事扯皮，晚上加班到九點才回家。
洗漱完，躺下，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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