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鬼低語（下）
西、分裂
從那天起，陳默的生活徹底變了。
每天晚上，凌晨三點十七分，沈瑤都會準時出現。
有時候她什麼都不說，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渾身溼透，水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
有時候她會說話，說他們以前的事，說那些甜蜜的回憶，然後用那種空洞的聲音問他：“你還記得嗎？”
陳默不敢回答，不敢動，只能縮在床上，看著她。
她每天都會出現，每天都會待很久。有時候天亮才走，有時候過一會兒就消失。但無論她待多久，陳默都再也不敢睡了。
他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熬著，等著那個時間，等著她來。
白天他還要上班，但狀態越來越差。黑眼圈重得像熊貓，臉色蠟黃，頭髮一把一把地掉。同事問他怎麼了，他說失眠，吃安眠藥都沒用。
領導找他談話，說最近工作狀態不行，要注意。他點頭答應，但根本做不到。
因為他知道，無論白天做什麼，晚上都要面對那個東西。
三個月後，他被公司辭退了。
理由是多次遲到早退，工作質量下降。他沒有爭辯，收拾東西走人。
回到家，他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牆上的婚紗照。
沈瑤還在笑，那麼溫柔，那麼美好。
“你滿意了嗎？”他問照片，“我工作沒了，朋友沒了，什麼都沒了。你滿意了嗎？”
照片裡的人沉默著，只是笑。
晚上，沈瑤又來了。
這次她沒站在遠處，而是首接坐在他床邊。
“你今天怎麼了？”她問，聲音竟然有些溫柔，像從前一樣。
陳默看著她那張恐怖的臉，說不出話。
“被辭退了？”她問，“難過嗎？”
“你說呢？”
沈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也難過過。比你難過得多。你被辭退，至少還能活著。我被你拋棄的時候，連活都不想活了。”
陳默低下頭。
“你知道那段時間我怎麼過的嗎？”她說，“我天天哭，哭到眼睛腫，哭到沒力氣。我不吃東西，睡不著覺，一閉眼就是你和她在一起的畫面。我恨你，但我更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為什麼要那麼愛你，恨我自己為什麼放不下。”
她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哭還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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