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我想問問……”沈桂枝斟酌著用詞，“昨晚除夕，你們家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奇怪的聲音？”小陳想了想，“沒有啊。我們看春晚到十二點多就睡了。怎麼了沈阿姨？”
“沒什麼，可能是我聽錯了。”沈桂枝頓了頓，“那……最近有沒有小孩子在樓裡玩惡作劇？比如往別人家門口放東西？”
小陳搖搖頭：“沒聽說。現在孩子都金貴，家長看得緊，不會亂跑。而且咱們樓裡孩子不多，就我家妞妞，還有三樓張姐家的兒子，才兩歲。”
“這樣啊。”沈桂枝有些失望。
“沈阿姨，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小陳關切地問。
“沒事，就是昨晚門口發現個東西，可能是誰不小心掉的。”沈桂枝不想多說，“那我回去了，打擾了。”
“沈阿姨，您一個人住，有什麼事儘管說。”小陳送她到門口，“對了，您吃飯了嗎？我包了餃子，給您送點？”
“不用了，謝謝。”
回到自己家，沈桂枝又思考起來。不是鄰居的孩子，那會是誰？
她想起值班室的小趙。小趙年輕，愛說話，也許知道些什麼。
第二天上午，她去了居委會。小趙不在，另一個工作人員接待了她。她拐彎抹角地問起樓裡的情況，對方說這棟樓住的都是老住戶，很少有搬進搬出的，也沒聽說有什麼異常。
線索似乎斷了。
回到家，沈桂枝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舊紅包。三張三角紙幣靜靜地躺在茶几上，在透過窗戶的陽光下泛著陳舊的、溫暖的光澤。
她伸出手，拿起一張，輕輕展開。
紙幣己經很脆了，摺痕處幾乎要斷裂。她小心地撫平，看著上面的圖案：兩個少數民族女子，戴著銀飾，笑容淳樸。這是1980年發行的第西套人民幣，早就停止流通了。現在市面上根本看不到。
一個想法突然闖入腦海：這紙幣，會不會是從她家流出去的？
她立刻站起來，走進臥室，開啟衣櫃最下面的抽屜。裡面有個鐵盒子，裝著一些老物件：她和老伴的結婚證，孩子們的出生證明，一些老照片，還有——一些舊紙幣。
她翻找著，果然找到了一疊第西套人民幣。有壹圓的，貳圓的，伍圓的，拾圓的。都是當年捨不得花，留下來做紀念的。
她一張張數過去。壹圓紙幣……她記得很清楚，當初有二十張全新的，連號，是老頭子在銀行換的，說留著給孫子們當紀念。
現在一數，只有十七張。
少了三張。
沈桂枝的手開始發抖。她反覆數了三遍，確實是十七張。少了三張連號的壹圓紙幣。
她跌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床，大口喘氣。
所以，那個紅包裡的三張三角紙幣，是她自己的。是她當年留給孫子們的紀念幣，被磊磊折成三角形，後來……後來怎麼樣了？
她努力回憶。孩子們出事後，她整理遺物，把他們的東西都收在一個箱子裡，放在床底下。那個箱子，她從來沒開啟過。
她爬到床的另一邊，拖出那個紙箱。箱子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她一拉，灰塵飛揚，嗆得她咳嗽。
開啟箱子，裡面是孩子們的東西：磊磊的足球，鑫鑫的畫冊，森森的布老虎，還有他們的衣服、書包、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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