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傑也漸漸放下心來。他開始覺得，也許真的結束了。可以安心住下去，或者，等合同到期，找個更好的地方搬走。
首到一週後的晚上。
李曉傑洗澡，對著衛生間的鏡子擦頭髮。突然，他注意到鏡子裡自己的倒影，動作慢了半拍。
他停下，鏡子裡的他也停下，但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他湊近鏡子，仔細看。鏡中的自己也在湊近，眼睛盯著他，眼神有些陌生。
是錯覺吧。李曉傑搖搖頭，繼續擦頭髮。但眼角的餘光看到，鏡子裡的他，手放下了毛巾，緩緩抬起來，做了個梳頭的動作。
一下，又一下，像在梳理並不存在的長髮。
李曉傑猛地轉身。身後什麼都沒有。又猛地轉回來看鏡子。鏡中的他正常了，在擦頭髮，表情困惑。
幻覺。一定是最近太累，出現幻覺了。
他匆匆擦乾身體，走出衛生間。回到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心跳加速。
不對勁。雖然溼梳子沒了，水聲沒了，但有什麼東西……還在。
他想起張雅最後的話：“我的一部分，己經留在鏡子裡了。每個照過鏡子的人，都會帶走一點點。”
什麼意思？難道張雅的靈魂沒有完全離開，而是分散了，附在了房子的每一面鏡子裡？
他衝進客廳，用布蓋住了電視螢幕——雖然那不是鏡子，但能反光。又蓋住了廚房的小圓鏡。衛生間的鏡子太大，他用報紙貼住了。
林薇看見，問他在幹什麼。
“我覺得……鏡子不對勁。”李曉傑說。
林薇的臉色變了：“你也感覺到了？我這幾天，總覺得鏡子裡的人不是我。有時候眨眼，鏡子裡的人慢半拍。有時候笑，鏡子裡的人沒笑。”
陳伯明從房間出來，臉色也很難看：“我昨晚起夜，看見鏡子裡的我在對我笑。但我根本沒笑。”
三個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問題沒有解決。只是換了種形式。
張雅的執念太深，己經和這間房子融為一體。燒了梳子，解開了她和劉強的糾纏，但她的存在本身，己經成了房子的一部分。像汙漬滲進了牆壁，像水汽滲進了鏡子，無法徹底清除。
只要還有人住在這裡，照鏡子，她就還在。在倒影裡，在反光裡，在每一個能映出人影的表面。
李曉傑感到一陣絕望。難道真要搬走？可是搬走了，下一個租客呢？下下個呢？
“也許……”林薇小聲說，“也許我們可以幫她完成最後的心願。”
“什麼心願？”
“她最恨的，是劉強殺了她卻逍遙法外。雖然劉強死了，但法律沒有審判他，世人不知道真相。她想要一個公道。”林薇說，“如果我們把真相公之於眾，為她正名，也許她就能真正安息。”
“怎麼公開？說是有鬼魂託夢？”陳伯明搖頭，“沒人會信。”
“有證據。”李曉傑想起牆裡的鐵盒和紙條，“劉強的認罪書，還有他的遺骨。我們可以匿名報警，說發現了五年前命案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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