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合租須知（下）
李曉傑想跑，但腿軟了。他扶著門框，勉強站著。
“我……我不想傷害你。”他艱難地說，“我只是想……幫你安息。”
“安息？”張雅笑了，笑聲淒厲，“我為什麼要安息？這裡是我的家，我死在這裡，我的血滲進了地板，我的頭髮纏在了水管裡，我的恨浸透了每一面鏡子。我為什麼要走？”
“因為……因為你不該被困在這裡。”李曉傑鼓起勇氣，“你該去你該去的地方，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張雅放下梳子，走到廚房門口。她的臉在黑暗中顯得更加蒼白，“我試過。每次有人住進來，我都希望他們能幫我。但他們要麼嚇跑了，要麼想毀了我。沒有人真的想幫我。”
“我想。”李曉傑說，“告訴我，怎麼幫你？”
張雅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伸出手——不是實體的手，而是一團模糊的白影。手穿過門，指向客廳的某個方向。
“那裡。牆裡。有東西。”
“什麼東西？”
“他的一部分。”張雅說，“他死的時候，我把他的一部分封進了牆裡。和他的梳子一起。找到它，燒了，我就能離開。”
“牆的哪裡？”
張雅沒有回答。她的身影開始變淡，像融化的雪。“天亮前……找到……否則……”
她消失了。廚房的燈滅了，一切恢復黑暗。
李曉傑衝回房間，開啟燈，看時間：凌晨3點50分。離天亮還有兩個多小時。
牆裡。哪面牆？客廳？廚房？臥室？
他想起紫外線下看到的那些熒光汙漬。也許那不是血，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拿出紫外線手電，衝進客廳，從牆角開始照。牆壁在紫外線下呈現出各種汙漬：水漬，汙跡，孩子的塗鴉。但有一處特別顯眼。
沙發後面的那面牆，離地一米高的位置，有一塊不規則的暗紫色熒光，大概巴掌大小。熒光很密集，像是反覆塗抹過什麼東西。
就是這裡。
李曉傑推開沙發。牆壁是普通的白色塗料，看不出異常。他用手敲了敲，聲音發悶，後面可能是空的。
他跑進廚房，從工具箱裡找到一把錘子和一把螺絲刀。回到客廳，對著那塊熒光的位置，猶豫了。
砸牆？明天怎麼跟林薇和陳伯明解釋？怎麼跟房東解釋？
但想到張雅的話“天亮前找到，否則……”，他沒有選擇。
他舉起錘子，砸了下去。
七 牆中物
第一錘下去，牆面出現裂紋。老房子的牆體是磚混結構，外面抹了層水泥，再刷塗料。不算太硬。
李曉傑又砸了幾下，鑿開了一個洞。灰塵飛揚，他捂住口鼻，繼續擴大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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