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讓張明不寒而慄。他關掉影片，揉了揉太陽穴。一定是最近睡眠不足，腦子開始產生幻覺了。
晚上，朵朵睡得比平時早。張明和蘇晴也早早洗漱上床，但兩人都睡不著。張明把手機放在床頭，打開了監控APP的即時畫面，設定為分屏顯示。
“今晚我們輪班。”他對蘇晴說，“你先睡，我守到兩點，然後換你。”
“你覺得今晚還會……”蘇晴沒說下去。
“不知道。但如果有，我們要抓住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一點，十二點，凌晨一點。監控畫面裡，朵朵睡得很熟，嬰兒床靜止不動。張明眼睛酸澀，幾乎要撐不住睡意。
凌晨一點西十七分，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移動偵測提醒，而是電量低的提示——他忘記給手機充電了。張明暗罵自己一句，起身去找充電器。充電器在書房，他輕手輕腳地下床，走出臥室。
走廊裡很暗，只有盡頭衛生間透出一點夜燈的光。他走到書房門口，正要推門，忽然聽到一聲輕微的、吱呀——
是從嬰兒房傳來的。
張明僵在原地，屏住呼吸。吱呀聲又響了一下，很輕，但在寂靜的深夜裡清晰可辨。那是木頭摩擦的聲音，是嬰兒床晃動的聲音。
他輕輕走到嬰兒房門口，耳朵貼在門上。裡面傳來規律的、緩慢的吱呀聲，一下，一下，節奏穩定。
床又在晃。
張明握住門把手，深吸一口氣，然後輕輕擰動，推開一條縫。
房間裡很暗，只有夜視攝像頭髮出的微弱紅光。藉著那點光，他看見嬰兒床在輕輕晃動，前後搖擺，幅度不大，但很穩定。朵朵側躺著，背對著門，小身體隨著搖籃的晃動微微起伏。
他盯著看了十幾秒，然後緩緩推開門，走了進去。
站在房間中央，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床的晃動。確實，只有床在動，紗帳紋絲不動，像被凍住了一樣。這不符合物理規律，除非……
除非推動床的力量，不僅僅作用於床本身。
這個想法讓張明感到一陣寒意。他慢慢走近嬰兒床，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吱呀聲越來越清晰，那是老木頭摩擦發出的聲音，不刺耳，甚至有點溫柔，像古老的搖籃曲。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朵朵。女兒睡得很熟，小嘴微微張著，一隻小手伸出被子，搭在床沿。張明伸手想摸摸女兒的臉，手指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看到了。
在朵朵的小手旁邊，床單上有一個凹陷。
不是朵朵的手壓出來的，是另一個凹陷，在床單的另一側，像是……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也搭在床沿上。
張明的心臟狂跳起來。他盯著那個凹陷，它隨著床的晃動微微起伏，位置固定，形狀清晰——那是一個手掌的形狀，比他的手小，比朵朵的手大，手指細長，像是女人的手。
他想喊，但發不出聲音。他想動，但腳像釘在地上。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那隻無形的手搭在女兒床邊，看著嬰兒床在看不見的力量推動下輕輕搖擺。
然後，他聽到了歌聲。
很輕，很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首接響在腦子裡。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哼著不成調的旋律，溫柔，哀傷，斷斷續續。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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