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紙紮貢品（三）
結束通話電話後，姐妹倆出門採購。在菜市場買到豬血和牛骨還算容易，但羊皮不好找。最後在一家皮革店買到了一小塊鞣製好的羊皮邊角料。
回到公寓，己經是下午西點。她們將三樣東西分別放在三個小碟子裡，擺在紙人面前。豬血是暗紅色的凝固塊，牛骨是一小段肋骨，羊皮是棕褐色的一小塊。
擺放時，林晚照按照陳默的囑咐，心裡默唸“供奉己備，請靈享用”。擺好後，她注意到紙人臉上似乎有了一絲變化——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變得……柔和了一些？還是說只是燭光晃動造成的錯覺？
“姐，你看它的手。”林曉小聲說。
紙人原本一隻手捧著元寶，另一隻手垂在身側。現在，垂在身側的那隻手，食指微微彎曲，指向那碟豬血。
“它在……挑選？”林曉聲音發顫。
林晚照沒有回答。她盯著紙人，突然有種荒謬的感覺：她們在認真地供奉一個紙紮的人偶，就像供奉神靈一樣。但這不是神靈，這是邪靈，是想要她們性命的東西。
手機震動，是陳默發來的訊息：“問到一些線索。槐花巷原來確實有一戶姓‘閻’的人家，是做殯葬生意的。大約六十年前，那家人家裡出了事，一對兒女意外身亡。之後那家人就搬走了，不知去向。老匠人說，那家的男主人右手確實缺了一根手指，是小時候被鍘刀傷的。”
“姓閻……”林晚照喃喃道。她想起祖父冊子裡，提到客人的地方都只用“客”代稱，從未寫過姓氏。是不知道，還是故意不寫？
陳默又發來一條：“還有一個重要資訊。老匠人說，閻家那對兒女死後，沒有按傳統下葬，而是用了‘懸棺’——棺材不下地，用鐵鏈懸在祠堂的樑上。據說這樣可以防止死者魂魄入地府，留在陽間。但這是一種邪術，一般人不會用。”
“懸棺……”林晚照感到後背發涼，“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清楚。但結合紙人替身術，我懷疑他們是想用別人的魂魄，來養自己兒女的魂魄，讓兒女的魂魄強大到可以……復活，或者至少以某種形式存在。”
復活？林晚照想起那些恐怖片裡的情節，但現實往往比電影更可怕。
“能找到閻家現在在哪嗎？”
“老匠人說，閻家搬走後，可能去了城西的‘歸田村’，那邊以前是亂葬崗，後來開發成住宅區，但很多做殯葬生意的人家都聚集在那裡。我可以去打聽打聽，但需要時間。”陳默回覆，“你們今晚一定要小心。第二天和第三天的交接時分，是紙靈最活躍的時候。我會在子時之前趕回來，幫你們佈一個簡單的陣，暫時困住紙靈。”
夜幕降臨。姐妹倆簡單吃了點東西，就坐在客廳裡，不敢離開紙人太遠。香緩緩燃燒，三碟“三牲”靜靜擺在紙人面前。屋內的光線隨著燭光搖曳，牆上的影子也跟著晃動，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東西在牆壁上爬行。
晚上九點，林晚照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睏意。她努力想保持清醒，但眼皮越來越重。旁邊的林曉己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不對勁。林晚照想站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她感到一種無形的力量將她按在沙發上，意識逐漸模糊。
朦朧中，她看到玄關處的燭光變得幽綠。紙人緩緩站了起來——不是走，也不是飄，而是一種詭異的、關節不自然的移動方式，像是提線木偶。它走到豬血碟子前，彎下腰，紙做的臉幾乎貼在豬血上。然後，它伸出紙手，蘸了一點豬血，抹在自己的嘴唇上。
紙人的嘴唇變得鮮紅。
接著，它又走到牛骨前，用手撫摸骨頭，然後抬起手，將手指按在自己的額頭。羊皮也被它拿起來，披在肩上。
做完這些，紙人轉向林晚照的方向。它的眼睛完全睜開了，黑洞洞的眼眶裡，似乎有東西在蠕動。它張開嘴，鮮紅的嘴唇開合，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音：
“還……願……”
林晚照想尖叫，但發不出聲音。她感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失去控制，某種冰冷的東西正從腳底往上爬，一點點侵蝕她的身體。
就在意識即將完全消失的瞬間，門鈴響了。
刺耳的門鈴聲像一把刀，劃破了屋內的詭異氣氛。林晚照猛地驚醒，發現自己還能動。她看向玄關，紙人己經回到了鞋櫃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但三碟供奉中，豬血少了一小塊，牛骨上有一個清晰的手印，羊皮被移動過位置。
門鈴再次響起，伴隨著陳默的聲音：“林小姐，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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