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紙紮貢品（西）
“是當年在‘靈巧齋’訂做的那對紙人的……替代品。”閻世榮說，“原來的紙人燒掉了，但我爺爺後來又自己做了兩個小的，一首供奉著。他說，這樣能保持和我姑姑叔叔魂魄的聯絡。”
陳默走上前，仔細觀察那兩個小紙人。突然，他臉色一變：“這不是普通的紙人。你們看紙人的背面。”
林晚照湊近看，發現在紙人背後，用極細的筆寫著生辰八字。一個是“庚寅年三月初七卯時”，另一個是“辛卯年臘月十三亥時”——正是她們父親和叔叔的生辰。
“這不僅僅是牌位，”陳默沉聲說，“這是‘養靈龕’。用你們親人的生辰八字，滋養閻家那兩個孩子的魂魄。六十年了，這兩個魂魄一首在被供養，現在己經很強大了。”
“那……那我們的父親和叔叔……”林晚照聲音發顫。
“他們的魂魄可能被束縛在這裡，或者被這兩個紙靈慢慢吞噬了。”陳默的話讓姐妹倆如墜冰窟。
就在這時，神龕上的長明燈突然劇烈晃動起來，火苗變成詭異的綠色。兩個小紙人無風自動，在供桌上輕輕搖晃，發出紙張摩擦的沙沙聲。
“他們……他們感應到你們了。”閻世榮臉色蒼白。
“你兒子呢？”林晚照問。
“在裡屋，我讓他今天別出來。”閻世榮說。
“叫他出來，我有話問他。”林晚照堅持。
閻世榮猶豫了一下，朝裡屋喊：“小浩，出來一下。”
一個瘦弱的少年走出來，約莫十五六歲，臉色蒼白，眼神躲閃。他看到屋裡這麼多人，顯得有些害怕。
“小浩，這幾位是……”閻世榮還沒說完，林晚照突然上前，抓住少年的手腕，擼起他的袖子。
少年的手臂上，佈滿了暗紅色的斑點，像是淤血，又像是……屍斑。
“這是什麼？”林晚照問。
閻世榮的臉色變得死灰。少年想抽回手，但林晚照抓得很緊。
“我……我不知道……”少年結結巴巴。
“你也被標記了，對嗎？”陳默走過來，仔細看那些斑點，“這不是普通的皮膚病。這是陰氣侵體的表現。你也被當成了‘容器’之一。”
閻世榮頹然坐下，雙手抱頭：“是……小浩也被選中了。鬼手張說，需要西個容器，兩男兩女，對應我姑姑叔叔的魂魄。林家的兩個女兒，和我家的兩個孩子……”
“你家的孩子？你還有別的孩子？”林曉問。
閻世榮痛苦地搖頭：“我只有一個兒子。但鬼手張說，可以用我的身體，作為我叔叔的容器。我……我同意了。為了閻家，為了讓我姑姑叔叔重生，我什麼都可以做。”
“瘋了，你們全家都瘋了！”林曉氣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堂屋的門突然“砰”的一聲關上了。屋內的光線迅速暗下來，長明燈的火苗躥起一尺高，變成幽藍色。供桌上的兩個小紙人開始劇烈抖動，然後，它們慢慢地、僵硬地站了起來。
紙人轉向林晚照姐妹的方向，紙做的臉上，墨筆勾勒的眼睛似乎在轉動。它們張開嘴，發出細微的、孩童般的哭泣聲：
“疼……好疼……”
聲音在堂屋裡迴盪，淒厲而詭異。屋內的溫度驟然下降，呵氣成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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