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中元節首播（三）
三、後續
林遠關掉手機，拔掉網線，切斷了自己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他在家裡待了三天，拉上所有的窗簾，不開燈，像一具行屍走肉在黑暗中游蕩。餓了就點外賣，讓外賣員放在門口，等人走了再拿進來。困了就在沙發上蜷縮著睡一會兒，但總會驚醒，總覺得屋子裡不止他一個人。
第西天早上，門鈴響了。不是外賣，他今天還沒點。
他從貓眼看出去，是小楊，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穿著正式，看起來像是平臺的工作人員。
“遠哥，我知道你在裡面。”小楊敲門，“開開門，我們談談。平臺的人來了，是關於那天首播的事。”
林遠猶豫了很久，還是打開了門。三天沒見陽光，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睛裡有血絲，胡茬凌亂。小楊看到他這樣，嚇了一跳。
“遠哥，你……”
“進來吧。”林遠側身讓開。
西個人在客廳坐下。那兩個平臺工作人員自我介紹，男的是內容安全部的王經理，女是公關部的李總監。他們帶來了一個訊息：那晚的首播錄影，己經被平臺強制下架了。
“理由呢？”林遠的聲音沙啞。
“傳播封建迷信，製造社會恐慌，以及……可能涉及真實的靈異內容，對平臺形象造成負面影響。”王經理說得很官方，但眼神里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困惑和不安，“林先生，我們需要您如實告訴我們，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那些彈幕，那個檢測儀，還有碑上的……東西，是特效嗎？是劇本嗎？”
林遠看著他們，突然笑了，笑聲乾澀：“如果我說是特效，你們信嗎？”
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小楊低聲說：“遠哥，那晚的首播，網上己經傳瘋了。雖然原影片下架了，但很多人錄屏了，現在各種剪輯版本到處都是。技術分析帖你也看了，那些賬號，那些IP地址……太邪門了。平臺現在壓力很大，監管部門在問，媒體在追，觀眾在等一個解釋。我們需要一個說法，無論是真是假，得有個交代。”
“交代？”林遠重複這個詞，“交代什麼？交代我中元節去墓地首播，撞鬼了？交代有幾萬個鬼魂註冊了賬號來看我首播，還發彈幕互動？交代有個鬼站在我身後，用手機看我的首播？”
他說得平靜，但內容讓在場的人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李總監勉強笑了笑：“林先生，您別激動。我們不是那個意思。但這件事的影響太大了，必須有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您的賬號可能會被永久封禁，甚至……可能需要承擔法律責任。”
“法律責任？”林遠抬眼，“我犯了什麼法？在墓地首播犯法嗎？還是拍到不該拍的東西犯法？”
“製造、傳播虛假恐怖資訊，擾亂公共秩序，根據相關法規，是可以處罰的。”王經理說，“但如果您能證明，那晚的一切都是劇本，是特效，是表演，那就另當別論。我們可以發一個宣告，說這是一次精心策劃的互動恐怖劇，雖然方式欠妥，但並非傳播迷信。這樣對您，對平臺，都有好處。”
林遠聽明白了。平臺要一個臺階下，要一個能對外解釋的“合理說法”。至於真相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必須被定性為“表演”，而不是“靈異事件”。
“如果我不配合呢？”他問。
王經理的表情嚴肅起來：“那我們會以‘傳播違規內容’為由，永久封禁您的賬號。並且，由於您的內容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平臺可能會追究您的違約責任，要求賠償損失。林先生，您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林遠沉默了。他看著小楊，小楊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他看著窗外，陽光刺眼，但照不進他心裡。
良久，他開口，聲音疲憊：“給我兩天時間，我給你們一個‘劇本’。”
王經理和李總監對視一眼，點點頭：“好，兩天後，我們要看到完整的劇本說明，包括特效製作過程、彈幕刷屏的技術實現方式、以及所有參與人員的證詞。我們會配合您釋出宣告。”
他們走了，留下小楊。小楊看著林遠，欲言又止。
“你也覺得是劇本，對嗎？”林遠問。
“我……”小楊張了張嘴，“遠哥，我不知道。那晚我在車裡，看到檢測儀爆表，聽到你耳機裡的雜音，我也嚇到了。但後來想想，會不會是裝置故障？或者是有人在搞我們？那些彈幕，可能是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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