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她終於開口了，“那張床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三叔公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知道‘夜哭郎’是怎麼來的嗎？”
林嘉琪搖了搖頭。
“有些小孩子，夭折之後，因為種種原因，不能入土為安，魂魄就會留在人間。”三叔公說，“它們羨慕活著的孩子，想和他們玩。但它們身上帶著陰氣，活著的孩子受不了。所以它們一靠近，孩子就會哭。”
“那……那個吊扇上的東西……”
“它不是吊扇上的東西。”三叔公說，“它是床裡的東西。它一首跟著那張床。你換了房間，它也跟著你換了房間。你把它關在臥室裡，它就待在吊扇上。因為吊扇高，它能俯瞰整個房間，能看到嬰兒床裡的孩子。”
林嘉琪的手在發抖：“那它想幹什麼？”
“它想和孩子玩。”三叔公說，“它太孤單了。它死了太久了，沒有人記得它，沒有人祭奠它。它只能在人間遊蕩，尋找能看見它的孩子。”
“那我該怎麼辦？”
三叔公沉默了很久。
“有兩個辦法。”他說，“第一個辦法，把床扔掉，搬到新房子去住。但這個辦法不一定管用，因為它己經認準了你家的孩子，就算扔了床，它可能還是會跟過來。”
“第二個辦法呢？”
“第二個辦法，和它談判。”
“談判？”林嘉琪愣住了，“和……和它談判？”
“對。”三叔公說，“它之所以纏著你家孩子，是因為它想要陪伴。你答應它，以後每天給它上香，逢年過節給它燒紙，把它當成家裡的一份子。它有了歸屬，就不會再纏著孩子了。”
林嘉琪沉默了很久。
“它……它害死過人嗎？”她問。
三叔公搖了搖頭：“這我不知道。但從它的行為來看，它只是想和孩子玩，沒有害人的意思。如果真的想害人，你孩子早就出事了。”
林嘉琪攥緊了方向盤，指節發白。
“我……我考慮一下。”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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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嘉琪沒有回家。
她帶著孩子住進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她不敢回那個家，不敢面對那臺吊扇，不敢想象那個巴掌大的黑影蹲在扇葉上，低著頭，看著她的孩子。
她躺在酒店的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很白，很乾淨，沒有吊扇，沒有黑影。但她還是睡不著。
她一首在想三叔公說的話。
“和它談判。”
她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她不相信鬼神。但最近發生的一切，讓她不得不相信。孩子無緣無故地哭了半個月，貼了黃紙就不哭了，然後開始盯著天花板看，吊扇在自己轉動……這些都不是能用科學解釋的。
她該怎麼辦？真的要和那個東西談判嗎？答應它每天給它上香，逢年過節給它燒紙，把它當成家裡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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