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棠終於能動了。
她尖叫一聲,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砸向鏡子。
哐噹一聲巨響,鏡子碎裂了。玻璃碎片西濺,散落一地,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水杯也碎了,水流了一桌,浸溼了她的手機和筆記本。碎片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林曉棠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衣溼透了,貼在背上,冰涼冰涼的。她的心臟狂跳不止,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看著滿地的玻璃碎片,腦子裡一片空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她站起來,腿還在發抖,像兩根麵條一樣支撐不住身體。她扶著牆走到床邊,坐了下來,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她看著那面破碎的鏡子,木框還在,但玻璃己經碎成了無數片,每一片都映出她驚恐的臉。無數個她,在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表情,看著她。
她深呼吸了幾次,告訴自己冷靜。只是一面鏡子,只是自己太累了產生的幻覺。沒有什麼好怕的。她拿起手機,想給朋友打個電話,但手機被水浸溼了,螢幕一片漆黑,開不了機。她把手機扔在一邊,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盯著那面破碎的鏡子,一夜沒有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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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曉棠請了一天假。
她一夜沒睡,天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醒來的時候,陽光己經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了。她看了一眼那面破碎的鏡子,碎片還散落在地上,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她把破碎的鏡子清理乾淨,用掃帚把碎片掃到一起,倒進了垃圾桶。玻璃碎片在垃圾桶裡叮噹作響,像是在抗議。她又去超市買了一面新的鏡子,普通的方形鏡子,沒有雕花,簡簡單單的,邊框是白色的塑膠。她把新鏡子掛在牆上,站在鏡子前照了照,一切正常。鏡子裡的她跟著她做同樣的動作,沒有延遲,沒有詭異的笑容。她對著鏡子笑了笑,鏡子裡的她也笑了笑,很正常。
她鬆了一口氣。看來昨晚真的是太累了,產生了幻覺。她決定今晚早點睡,好好休息一下。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坐在梳妝檯前,準備梳頭。她拿起梳子,猶豫了一下。她想起昨晚的事情,心裡還是有些發毛。但她告訴自己,那只是幻覺,不要自己嚇自己。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梳頭。
她梳得很慢,一邊梳一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鏡子裡的她也在慢慢地梳著頭,動作和她同步,沒有任何異常。她梳了幾十下,一切正常,她漸漸放下了心。梳子順暢地穿過髮絲,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梳完頭,放下梳子,準備去睡覺。
但就在她準備站起來的時候,她感到頭皮上傳來一陣癢意。
很輕,像是什麼東西在她的頭皮上輕輕劃過。那感覺像是有人用指尖在她的髮根處輕輕觸碰,若有若無的。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撓,但手指剛碰到頭髮,那股癢意就消失了。她放下手,癢意又出現了,這次更明顯了,像是有幾根手指在她的頭髮間穿梭,一縷一縷地撥弄著她的髮絲。那動作很輕柔,像是在幫她梳理頭髮,從頭頂到髮梢,一下一下的。
林曉棠猛地站了起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身後空無一人。只有空蕩蕩的房間,和窗外漆黑的夜色。窗簾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像是什麼東西的影子。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一切正常,沒有東西。但那股癢意依然存在,像是有看不見的手指在她的頭皮上游走,輕輕地、慢慢地撥弄著她的頭髮。她能感覺到那些手指的溫度——冰涼冰涼的,像是剛從冷水裡撈出來的。
她衝進浴室,開啟水龍頭,用冷水衝了衝頭。冰涼的水讓她打了個激靈,那股癢意暫時消失了。她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了擦頭髮,站在浴室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她頭髮溼漉漉的,貼在臉上,看起來很狼狽。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鏡子裡的她也盯著她,沒有異常。水滴從她的髮梢滴落,落在洗手檯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她鬆了一口氣,走出浴室,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
但那股癢意又回來了。
這次更清晰了,像是有一個人站在她身後,正低著頭,認真地幫她梳頭。她能感覺到那隻看不見的手,從她的髮根滑到髮梢,輕輕地、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理著。那動作很溫柔,像是母親在給女兒梳頭,但林曉棠只覺得毛骨悚然。她能感覺到那手指穿過她頭髮的觸感,能感覺到那指尖碰到她頭皮時的涼意。
她猛地坐起來,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什麼都沒有。只有空蕩蕩的房間,和牆上她自己驚恐的影子。
她坐在床上,渾身發抖。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髮絲是乾的,但頭皮上那股被撫摸的感覺依然存在,揮之不去。她用力抓了抓自己的頭皮,想用疼痛來驅散那種感覺,但沒用。那股癢意像是鑽進了她的骨頭裡,從裡面往外滲。
那天晚上,她一夜沒有睡。她坐在床上,開著燈,抱著膝蓋,盯著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她的目光在牆壁、天花板、地板之間來回掃視,尋找任何可疑的動靜。那股癢意一首伴隨著她,像是有什麼東西一首在她身邊,輕輕地撥弄著她的頭髮。她能感覺到那個東西的存在,就在她身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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