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很輕，很慢，像是有人踮著腳尖在走路。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門外。蘇念死死地盯著那扇門，心跳幾乎要停止。她看到門閂在緩緩地移動，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撥動它。
門閂被撥開了。
門慢慢地打開了一條縫。
蘇念屏住了呼吸，握緊剪刀，準備隨時刺出去。
門縫裡，一張臉露了出來。
不是那張皺巴巴的老臉，而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臉。那女人大約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面容清秀，但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焦距。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衣服，頭髮散亂，赤著腳站在門口，腳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蘇念愣住了。她沒想到會看到一個年輕女人。
那個女人看著她，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快跑。”
蘇唸的心臟猛地一跳：“你是誰？”
“快跑。”那個女人又說了一遍，聲音更輕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們不會放過你的……快跑……”
她的話沒有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奔跑，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亂晃。那個女人的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轉身就跑，但沒跑出幾步，就被幾隻手電筒的光柱照住了。
“抓住她！”有人喊道。
幾個男人衝上來，把那個女人按在了地上。那個女人掙扎著，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些畜生！”
蘇念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渾身發抖。她看到陳大山也出現在人群中，手裡拿著手電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和幾個男人一起，把那個女人拖走了，拖向了村子深處。那個女人的尖叫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蘇念退回屋裡，關上門，插上門閂，背靠著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腿在發軟，手在發抖，心臟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她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不知道她說的“快跑”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這個女人說的是對的——她必須離開這裡。
她開始收拾東西。她把幾件衣服塞進一個布袋裡，把能找到的錢裝進口袋，又把那把剪刀別在腰間。她準備等天一亮就離開，不管有沒有路，不管能不能找到方向，她都要走。
但天還沒亮，陳大山就回來了。
他推了推門，發現門閂著，就敲了敲門：“媳婦，開門。”
蘇念沒有動。
“媳婦，開門，我有話跟你說。”陳大山的聲音很平靜，和平時一樣。
蘇念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陳大山走進來，身上帶著一股煙味和酒味，衣服上沾著泥土和草屑。他看了蘇念一眼，又看了看她收拾好的包袱，眼神閃爍了一下。
“你要走？”他問。
蘇念沒有說話。
陳大山沉默了一會兒，說：“你不能走。”
“為什麼？”蘇唸的聲音在發抖。
“因為你是我的媳婦。”陳大山說，“你嫁給了我，就是我的人。你走了，我怎麼辦？”
“我可以跟你離婚。”蘇念說，“我不在乎名聲，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我只想離開這裡。”
陳大山搖了搖頭：“你走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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