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坐在那張木桌旁。鋪紙，擺蠟燭，拿筆。
蘇晚站在旁邊看。
然後她聞到了一個味道。
不是女生的香水味。是煙味。男人的煙味，從走廊方向飄過來的。
腳步聲。第西個人的。沉穩的、不急不慢的、帶著鞋跟敲擊地面的節奏感。
蘇晚轉過頭。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三十歲左右，穿一件黑色風衣，裡面是深灰色的毛衣，鼻樑上架著一副金屬細框眼鏡。手裡夾著一根菸，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他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蘇晚的瞳孔裡的黑色液體翻湧了。
陳帆。
八年了。他站在那裡，站在她死後的第西層樓，站在她被困住的美術教室門口——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你們搞什麼？”他的聲音，和八年前一模一樣。
三個女生抬頭看他。
“陳老師？”其中一個說，“您怎麼來了？”
陳老師。
他留校了。當了輔導員。
陳帆把煙從左手換到右手，皺著眉往裡走了一步。
“這裡封了，沒看到封條嗎？安全隱患，不能進來。”
“就玩一下嘛陳老師——”女生撒嬌似的說。
“一下也不行。走，都回去。”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耐煩的、公事公辦的果斷。
蘇晚站在他面前。紅色的外衣在黑暗中像一團燒不盡的火。他看不見她——活人看不見她——但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打了一個寒顫。
“冷氣這麼重？”他搓了搓手臂，把煙叼回嘴裡，撥出一口白煙。
白煙飄過蘇晚的臉。她沒有躲。她站在煙裡，看著他的臉——八年前那個站在宿舍樓下說“對你我都好”的臉。變了一些。眼角多了細紋，下巴的線條變軟了，但那種微微上揚的嘴角沒有變，那種看什麼都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眼神沒有變。
“快走。”他對三個女生揮了揮手，“再讓我看見你們在這兒，記過。”
女生們嘟囔著收拾東西，蠟燭被吹滅了，手機光滅了，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
陳帆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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