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大家都知道真相了,我們願意湊點錢補償你。”
“你看,拆遷協議的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都是老街坊,何必鬧這麼僵呢。”
他們說得小心。
我看著他們,忽然想起父親倒在廚房門口的那個夜晚。
那天,我也敲過他們家的門。
也是這樣的傍晚,我敲開他們家的門,求他們簽字同意我爸走電梯。
老許當時隔著防盜門,冷冷甩了句:
“我家剛裝修,沾了晦氣房價跌了你賠?”
隨後“砰”地就關了門。
至於劉姨,我話還沒說完,她就順著門縫往外扔了半塊橘子皮,說:
“快走快走,別帶髒東西進我家。”
現在他們倒是會打感情牌了。
可惜,遲了。
我靠著門框,心裡沒有怒火,只有一種冷透了的疲憊。
“當年你們說晦氣,說影響房價,說我不懂事。”
我看著他們,聲音很平靜,“現在錢要沒了,就想起老街坊了?”
“回去吧。字,我不會籤。”
沒等他們再說什麼,我輕輕帶上了門,咔嗒一聲反鎖。
門板合上的那一刻,老許還在外面喊:
“小蘇,大家都是鄰居,何必把事做絕?”
我隔著門,輕輕笑了一聲。
當年他們攥著電梯鑰匙、搬著椅子堵死樓梯口,看著我一個十幾歲的姑娘跪在樓道里哭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別把事做絕?
當年他們拍著我爸吊在半空的影片發群裡說晦氣、往我家門口潑紅油漆寫白眼狼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留一分餘地?
現在倒是知道來問我何必把事做絕了。
我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閉上了眼睛。
做絕的從來都不是我。
是他們自己,早在十年前那個凌晨,就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