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往前站了一步,對著鏡頭,綻放出一個笑容。
“他們要死,就去死好了。”
“我反正是不會簽字的。”
我頓了頓,又說:
“不過呢,我建議他們最好還是選擇跳樓,因為我是不會同意讓他們走電梯和樓梯的。”
“畢竟當初他們可是口口聲聲說,死人走電梯晦氣,過樓梯黴三年嘛。”
話音剛落,記者的鏡頭就懟到了我臉上。
“蘇女士,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一條人命擺在眼前,你就這麼冷血?”
“十年前的舊事,比一條老人的命還重要?”
“還是說,你心裡有怨氣,就可以不顧別人的死活?”
她每問一句,直播間的彈幕就滾得更快。
“冷血動物!”
“逼死老人還這麼囂張,趕緊抓起來!”
我看見張嬸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夥都聽聽啊!這是要把我們全樓往死裡逼啊!”
“我們當鄰居的哪點對不起她?要這麼對我們!”
王大爺也配合著往欄杆邊挪了挪,手捂著胸口大口喘氣,一副隨時要栽倒的模樣。
旁邊的人連忙去扶,他還揮著手顫巍巍地說:
“別管我,讓她逼死我算了!”
嘈雜聲裡,我忽然晃了神。
十年前父親下葬那天,我抱著骨灰盒回到小區。
剛走進單元門,張嬸的孫子就端著一盆髒水,從樓上潑了下來。
水順著我的頭髮往下淌,浸透了衣領。
孩子站在樓梯口,衝我笑:
“奶奶說,去去晦氣。”
張嬸就在旁邊看著,嘴上輕飄飄一句“小孩不懂事”,就“砰”地就關上了窗。
那天我抱著骨灰盒站在黑漆漆的樓道里,渾身涼得透骨,連哭都不敢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