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姝!你發什麼呆!王主任跟你說話呢!”
李姐的尖嗓子把我拽回現實。
社群王主任擠在人群最前面,對著鏡頭一臉沉痛,轉頭衝我就是一頓官腔:
“小蘇,你這個思想太極端了!鄰里之間哪有解不開的仇?”
“王大爺都七十多了,你先給老人道個歉,馬上把拆遷協議簽了,給全樓街坊一個交代。”
我看著他胸前的工作牌,沒接話。
他又壓低聲音:
“小蘇,直播影響很大,你剛才那番話確實不合適。”
“現在請你立刻向王大爺道歉,再把拆遷協議簽了,別讓事情繼續擴大。”
“你一個年輕人,得顧全大局。”
顧全大局。
十年前,我蹲在樓道里求他們開門時,他們也是這麼說的。
冠冕堂皇地堵死我爸下樓的路。
那時候我十幾歲,只會紅著眼圈挨家敲門求,膝蓋都跪麻了也沒人鬆口。
現在還來這一套。
他們真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任人欺負的小姑娘?
周圍的鄰居跟著起鬨。
“道歉!簽字!”的喊聲一浪高過一浪,所有人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用眼神審判我。
我靠在陽臺欄杆上,冷眼看著底下這群人。
心裡反倒靜得很,連火氣都沒了,只剩一片冰涼的嘲諷。
我忽然笑了一聲。
“道歉?我道什麼歉?”
我抬眼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
張嬸、李姐、王大爺……最後停在王主任身上。
“十年前,我爸死在家裡的時候,我求過他們,讓我爸走電梯、走樓梯。”
“可那天他們告訴我,死人走電梯晦氣,過樓梯黴三年。”
“逼得我只能喊吊車,把我爸的遺體從十二樓運下來。”
“那個時候,他們怎麼不給我和我爸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