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張嬸的臉瞬間白得像紙。
她胳膊肘偷偷捅了捅身邊的李姐,眼神狠狠瞟向記者架著的直播手機,一個勁使眼色,想讓工作人員掐了直播。
可記者眼睛都亮了,這可是爆點,非但沒關,反而把話筒往我跟前遞了遞:
“蘇女士,劉師傅的證言很關鍵,你還有其他證據能佐證當年的事嗎?”
我摸了摸包裡的錄音筆。
十年了,我一直沒捨得扔。
那晚父親的遺體被吊車送下樓後,我坐在家門口,聽著鄰居們關門、上鎖的聲音,手裡死死攥著這支錄音筆。
那時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替爸爸討回公道。
只知道不能讓他們說過的話,也跟著夜色一起消失。
“有。”
我按下播放鍵。
先是幾聲雜亂的腳步,接著,王大爺蠻橫的聲音從錄音筆裡傳出來:
“不行!走樓梯從我家門口過,我孫子中考受影響,你賠得起嗎?”
現場驟然安靜。
錄音沒有停。
李姐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小姝啊,,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人死不能復生,你別折騰大家了行不行?”
“實在不行,你再去問問別人,別堵在我家門口。”
錄音裡傳來我帶著哭腔的哀求:
“李姐,求你了,我爸還在樓上,等著下來呢!”
“全樓都不同意,你別磨了!”
最後響起的是張嬸的聲音,冷得像一盆冰水,“有本事你找吊車去啊,別在這兒煩我!”
那句話落下時,我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凌晨。
我跪在冰冷的樓道里,手掌撐著地,怎麼也站不起來。
屋裡的排骨還燉在灶上,父親再也吃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