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拎著半袋土豆,頭髮凌亂,背也佝僂了,再沒有當初拍桌子罵人的氣勢。
她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
“蘇靈姝。”
我沒有停。
她在身後喊:
“你真的一點都不後悔嗎?”
我回過頭,看著她。
她眼底有怨,有恨,也有藏不住的後悔。
我笑了笑。
“後悔的人,應該是你。”
說完,我轉身離開,沒有再給她開口的機會。
後來,我把家裡重新裝修了一遍。
換了牆紙,換了傢俱,還在陽臺上種滿了梔子花。
每天晚上下班回家,我都會給它們澆水。
花開的時候,香氣順著晚風飄進屋裡,清清淡淡的,像極了父親下班時工裝上沾著的味道。
我站在陽臺上,望著遠處那棟孤零零的老樓。
那裡曾經困住我,也困住了他們。
他們以為堵死的是我爸下樓的路。
其實,他們堵死的,是自己後來所有的退路。
夕陽一點點沉下去,老樓被暮色吞沒,像一塊被時代遺忘的舊傷疤。
我摸了摸陽臺上的梔子花,輕聲說:
“爸,你看見了嗎?”
“他們終於知道,堵住別人的路,最後也會困死自己。”
風一吹,梔子花的葉子晃了晃,像父親當年揉我頭髮的手。
我望著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轉身關上陽臺的門。
都過去了。
往後我不扛著仇恨走,只揣著念想好好活。
日子往前看,腳步往前走,總會越來越敞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