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接下來的幾天,有人在業主群裡放狠話,說“大不了都不拆了,誰怕誰”。
可看著周邊樓棟陸續紅了簽約榜,搬家的貨車一輛接一輛開進開出,他們臉上的羨慕藏也藏不住。
有人天天蹲在拆遷辦門口問,得到的答覆只有“等下一批”。
下一批是什麼時候?
沒人知道。
可能一年,可能三年,也可能永遠輪不上。
簽約期限截止那天,公告貼在了小區門口。
我們樓成了片區唯一一個沒完成簽約的樓棟,專案直接調出年度拆遷計劃。
拆遷隊進場那天,機器轟鳴聲從早到晚響個不停。
周邊的老樓一棟接一棟塌下去,塵土揚得半天高,遮得太陽都灰濛濛的。
唯獨我們這棟樓,灰撲撲地杵在工地中間,像個沒人認領的笑話。
漸漸地,樓裡開始有人後悔。
三樓老周原本已經訂好了新房,交了十萬定金。
如今簽約泡湯,定金退不了,新房也買不起,只能天天坐在樓下抽菸。
李姐的兒子要結婚,婚房沒著落。
她逢人就哭,說自己當初不該跟著張嬸鬧。
王大爺的違建被拆了,租金沒了,還欠著罰款。
每天抱著那根銅煙桿坐在門口,嘴裡翻來覆去唸叨:
“要是當初簽了就好了。”
可世上最沒用的,就是“早知道”。
張嬸更是徹底沒了威風。
她不敢再參加鄰居的聚會,買菜也專挑天剛亮的時候出門。
可就算這樣,還是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就是她,害得咱們沒拿到拆遷款。”
“當了二十年樓長,最後把全樓都坑了。”
“要不是她欺負人家小姑娘,事情也不會鬧成這樣。”
有一天,我在菜市場遇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