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霜的怒喝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排練廳裡沸騰的怒火。扭打在一起的舞者們紛紛僵在原地，鬆手的鬆手，後退的後退，連李鑰楓都咬著牙鬆開了揪住宋妍頭髮的手指。
整個排練廳在短短兩秒之內從混戰模式切換成了靜止畫面，只剩下急促的喘息聲和地板上散落的發繩見證著剛才的混亂。
然而在這片驟然降臨的寂靜中，有兩道聲響顯得格外突兀。
第一聲——“撲騰！”短髮女生膝彎一軟，整個人面朝地板直直地跪了下去，膝蓋撞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痛得她當場飆出了眼淚。
米諾若無其事地收回自己的腳，雙馬尾隨著動作晃了兩下，臉上掛著一個甜美無害的微笑，又不是她的領導，管天管地，反正管不到她頭上。
第二聲——“啪！”
蘇淼淼反手一巴掌，乾脆利落地扇在李鑰楓另一側臉上。這下好了，左右對稱，兩邊臉腫得一樣高。
蘇淼淼甩了甩手腕，表情無辜又坦然。反正她巴不得回家吃自己，領導生氣有什麼好怕的！
顧清霜看著這一幕，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但很快被壓了回去。
“到底怎麼回事？”
李鑰楓捂著臉，眼眶通紅，搶先開口，聲音又尖又委屈：“顧老師，是宋妍先動手的！大家都看到了！她先扇了我一巴掌，然後蘇淼淼和那個雙馬尾就衝上來打人，我們這邊是正當防衛！”
短髮女生跪在地上還沒爬起來，聞言拼命點頭附和：“對對對，顧老師，我們想去勸架都被打了！”
另一個同伴也趕緊幫腔：“顧老師，你要為我們做主啊！看把我打的，臉都被抓破了、”
蘇淼淼沒急著辯解，一隻手捂著臉，另一隻手抹了抹眼角那滴因為長時間不眨眼蓄出來的淚，鼻尖恰到好處地泛起一點紅。
她抬起臉看向顧清霜，聲音不大，帶著一絲強撐的倔強和委屈。
“顧團長，都是我的錯。今天是我第一次來舞團報到，車禍之後我的身體狀況確實還沒完全恢復，動作做不好是事實，李鑰楓師姐批評我幾句，我也虛心接受。”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努力壓制住翻湧的情緒，眼眶裡又蓄上一層薄薄的水光，“但是李師姐不能因為宋妍護我，幫著辯駁了幾句，就動手！”
“你胡說！”李鑰楓尖叫著打斷她。
蘇淼淼被她吼得肩膀一縮，往後退了半步，退到了宋妍邊上，然後像只受了驚的小動物往後倒去。
宋妍驚呼一聲，連忙伸手將人扶住，低頭一看，蘇淼淼靠在她懷裡，眼睛半闔著，睫毛微微顫動，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模樣。
宋妍心領神會，一邊扶著人一邊扯著嗓子喊：“淼淼！淼淼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她話音未落，米諾已經像一顆被點燃的炮彈一樣衝了出去。
“你敢欺負淼淼！”米諾一頭撞進李鑰楓懷裡，把人連撞帶推地掀翻在地，整個人騎跨在李鑰楓身上，揚起手掌左右開弓，啪啪啪啪連扇了四五下，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地落在李鑰楓臉上。
李鑰楓被打得腦袋左右亂晃，連尖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聲。
“讓你打淼淼！讓你欺負人！嘴賤就算了還敢動手！老孃今天不把你打成豬頭我就不姓米！”米諾一邊扇一邊罵，雙馬尾在身後甩得像兩道旋風，看起來又兇又萌，活像一隻暴走的布偶貓。
蘇淼淼窩在宋妍懷裡，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偷看，內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這姐妹戰鬥力爆棚啊！
“快拉開她們！”顧清霜反應過來，指揮著副團長和其他學員上去拉人。
三四個學員七手八腳地拽住米諾的胳膊和肩膀，好不容易才把她從李鑰楓身上拖開。米諾被人架著站起來，嘴角還掛著餘怒未消的冷笑，雙馬尾歪了一個，看起來像一隻剛剛打完架的貓，毛炸了但氣勢依然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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