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鑰楓從謝司珩踹門進來的那一刻起,整個人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
她不認識這個男人,但她看到了顧清霜連這個京都現代舞團的團長在這個男人面前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的誠惶誠恐。
而且那些黑衣保鏢,那種氣質不是普通保安公司能訓練出來的,是真正見過血的、頂尖世家才養得起的私人護衛。
比如她那位好大哥身邊的護衛,都是周老爺子留下的,連她父親都無法號令,只聽命於他一人。
而她爸剛才在電話裡吼的那句“秦家我們得罪不起”,已經讓她兩條腿軟得像煮過的麵條。可現在,這個抱著蘇淼淼的男人,讓秦逾白都主動退到了一旁,神態自若得像是在看一齣與自己無關的戲。
她到底惹了什麼人?
李鑰楓握著手機的手抖得厲害,大拇指慌亂中碰到了一個按鍵。
電話被她結束通話了。
看著手機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刺眼地亮著,她幾乎是本能地想重新撥回去,想讓她爸告訴她這個男人是誰、她該怎麼辦,但手指抖得太厲害,連著戳了三次都沒戳中撥號鍵。
然後謝司珩的目光掃過來了。
那一眼甚至算不上瞪,也不算怒視,只是淡淡地一掃,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礙眼的擺設。但就是這一眼,讓李鑰楓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她撐不住了。
手機從她手裡滑落,啪嗒一聲摔在地板上,螢幕朝下,不知道碎了沒有。
她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似的撲通跪倒在地,膝蓋磕在硬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但她已經顧不上身體的疼痛,全都被一種鋪天蓋地的恐懼淹沒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的聲音沙啞又尖銳,帶著哭腔和鼻音,含混不清得像是嘴裡含著一團棉花,“我不該推她,我不該打她,我不該攔著不讓她走……求求您饒了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道歉,我賠錢,多少錢都行……”
李鑰楓一邊說一邊往前膝行了兩步,腫脹的臉上眼淚鼻涕混著乾涸的血跡糊成一片,看起來又可憐又可怖。
她伸手想去夠謝司珩的褲腳,指尖還沒碰到布料,一個黑衣保鏢已經無聲無息地橫跨一步,像一堵牆似的擋在她面前,連一片衣角都沒讓她碰著。
李鑰楓嚇得猛地把手縮回來,整個人伏在地上抖成一團,嘴裡還在不停地說:“求您了……求您了……”
謝司珩連看都沒看她。
他甚至沒有停頓,沒有低頭,沒有任何一個微表情能表明他接收到了這個人的道歉或者求饒。他只是微微側過頭,朝站在門口方向的一個男人遞了一個眼神。
李峰立馬領會了老闆的想法,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了幾下,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李峰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朗讀一份已經在腦海中擬好的檔案:“通知集團法務部和投資部,謝氏即日起全面切斷與正一集團的一切合作。城東新城開發區的專案,撤資。正在走流程的合同,全部中止。已經生效的合同,按違約條款處理,違約金按上限執行。”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確保辦公室裡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跪在地上的李鑰楓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了天靈蓋。
她猛地抬起頭,腫脹的臉上那雙三白眼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嘴唇翕動著,似乎想求饒,但喉嚨裡只發出了一串破碎的、不成調的嗚咽。
城東新城的專案,是他爸花費了無數心血才攀上的謝氏集團,是整個正一集團未來五年的命脈。而那人一通電話,就能把這些全都毀了?!
蘇淼淼不是溫景燃的未婚妻嗎?什麼時候和謝家扯上關係了?!
謝司珩的指令下完了,李峰的電話打完了,整件事的結局在這一分鐘之內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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