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業成連連後退,後背抵在車庫的立柱上,退無可退,只得舉手求饒:“老婆,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還能坐得住嗎?”
他一邊說一邊朝謝司珩使眼色,眼皮都快眨抽筋了,意思很明顯——兒子,趕緊幫爹說句話。
謝司珩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彎腰拎起蘇淼淼腳邊的購物袋,認真地整理著袋口,彷彿那些紙袋的褶皺比父親的求救訊號重要一萬倍。
謝業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蘇淼淼看著公公那副欲哭無淚的模樣,於心不忍,伸手輕輕拽了拽徐泱的袖子,聲音軟軟的:“媽媽,這事真的不怪爸,應該是阿珩沒有和爸說。而且我也沒吃大虧,就被推搡了幾下。那個李鑰楓比我慘多了,鼻子都歪了,臉腫得跟豬頭一樣。”
徐泱回頭看了蘇淼淼一眼,見她確實不像受了什麼重傷的模樣,心頭的火氣這才勉強消了幾分。她又瞪了謝業成一眼,哼了一聲,拉起蘇淼淼的手就走:“走,咱們上去,不理他們。”
蘇淼淼被徐泱拉著穿過入戶門,進了電梯。她原本以為謝家老宅的地下車庫裝修得跟4S店展廳似的就夠讓她驚訝了,可當電梯門開啟,她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這哪裡是住宅,分明是一座古代版園林啊。
暮色將沉未沉,天邊最後一抹霞光透過銀杏和楓樹的枝葉灑下來,在青石板鋪就的小徑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曲水蜿蜒,一道小小的石橋橫跨其上,橋下錦鯉慢悠悠地擺著尾巴,水面漂著幾片剛落下的銀杏葉,金黃地浮在墨綠的水面上。假山疊石錯落有致,幾竿紫竹從石縫裡斜斜探出來,葉子被晚風吹得沙沙響。
沿著一帶白牆黛瓦的抄手遊廊望過去,月亮門一重套著一重,最遠處那道月洞門後隱約能看到一座飛簷翹角的涼亭,亭下懸著一盞還沒點亮的宮燈,在晚風裡輕輕晃著。
蘇淼淼站在遊廊下,嘴巴微微張開,眼珠子轉來轉去,根本看不過來。
她上輩子五一去蘇州旅遊的時候買過拙政園的門票,排了四十分鐘的隊才擠進去,在人山人海里舉著手機拍了十幾張照片。
那時候她覺得那就是頂級的中式園林了,可跟眼前這座私宅比起來,拙政園頂多算是個精緻的盆景。
果然書中的霸總沒有最牛逼,只有更牛逼!
不不不,不能以霸總稱呼謝司珩了,就以謝家這老宅,謝家怎麼說也應該是世家行列的,以後應該喊謝大佬了!
徐泱不知道小姑娘神遊天外,牽著她的手穿過遊廊,進了一間陳設雅緻的花廳。
紅木傢俱沉穩大氣,博古架上零星擺著幾件瓷器,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落款的名字蘇淼淼不認識,但這些東西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光團是怎麼回事?
蘇淼淼眨了眨眼……白光還在……
蘇淼淼又眨了眨眼……白光依然在……難道這是古董的標誌?!
難道這是黑白無常給她的女主光環,還有鑑別古董的的作用?
嘻嘻……就說女主金手指不會簡單!
“淼淼,晚飯還得等一會兒,你是先喝碗湯,還是先吃點水果?”徐泱連看都沒看自家老公和兒子一眼,徑直拉著發呆的蘇淼淼,坐在紅木沙發上。
蘇淼淼被徐泱喚回了思緒,顧不得想思考那些白光,回道:“先吃點水果吧。”
徐泱一招手,傭人便端著一個高足果盤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蘇淼淼手邊的紫檀小几上。
蘇淼淼正端著茶杯喝水,餘光掃到那個果盤,差點被水嗆到,咳嗽了兩聲才穩住,然後直直地瞪著那個果盤,眼睛都直了。
那是一個松石綠釉的高足盤,釉色溫潤得像一汪碧水,盤身繪著蜿蜒的紫藤花,藤蔓纏繞,花穗垂垂,筆觸細膩精妙,色彩明麗而不豔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