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淼和徐泱做完SPA從會所出來的時候,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重新活過來了。
按摩師的手法專業得令人感動,把她身上每一塊痠痛的肌肉都揉開了,僵硬的腰終於能彎了,發顫的腿終於不抖了,連帶著脖子上那些遮瑕膏蓋不住的印子都被美容師用修復精華細細護理了一遍。
然而這份輕鬆只維持了不到半個小時。
徐泱挽著她的手臂,笑眯眯地說:“走,媽帶你去逛逛街,給你挑幾件新衣服。”
蘇淼淼心想逛就逛吧,反正她也閒著沒事,而且婆婆對她這麼好,陪婆婆逛街是應該的。
然後她就被帶進了商場,然後她就眼睜睜地看著徐泱從一家店殺進另一家店,再從另一家店殺進第三家店,所過之處,導購小姐們的笑容一個比一個燦爛。
“這件,這件,還有這件……都包起來。”
“淼淼你皮膚白,這個鵝黃色特別適合你,試試看?”
“這件大衣的版型不錯,冬天穿剛好,拿兩件,一件燕麥色一件駝色。”
“這個包包是這季新款,配你剛才那條裙子正合適,拿著。”
蘇淼淼從試衣間裡進進出出,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換裝機器,跟那個叫“奇蹟暖暖”的紙片人唯一的區別就是她需要自己換衣服。
每次她以為差不多該結束了,徐泱就會從某個貨架上又拎出一件新衣服,眼睛發亮地朝她招手:“淼淼快來,這件你穿上肯定好看!”
蘇淼淼看著婆婆那張興致勃勃的臉,一句“媽媽,我累了”在舌尖上轉了三圈,最後還是咽回去,乖乖接過衣服進了試衣間。
兩個小時後,司機手裡拎著大大小小十幾個購物袋,蘇淼淼感覺自己剛剛被SPA按回來的元氣又消耗殆盡,腳底板隱隱發疼,腰也開始重新泛酸,整個人蔫蔫地靠在商場走廊的欄杆上,連眨眼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徐泱從旁邊的鞋店出來,手裡又多了兩個袋子,看到兒媳婦這副電量耗盡的模樣,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逛得太投入了。
她連忙走過去,伸手扶住蘇淼淼的手臂,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和歉意:“累壞了吧?怪媽不好,一逛起來就收不住。”
“還好還好,”蘇淼淼強撐著站直身體,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虛弱,“和媽媽逛街,我也很開心。”
徐泱看她這副明明累得不行還硬撐著說“還好”的樣子,心裡更愧疚了,當機立斷結束了今天的購物之旅:“不逛了不逛了,走,咱們回家。現在回去,家裡的人參雞湯應該也煲好了,你到時候多喝兩碗,好好補補。”
蘇淼淼她們回到家,正好和謝司珩與謝業成的車一前一後進了老宅的地下車庫。
蘇淼淼剛從車上提起購物袋,就看見公公謝業成從車上下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鬆了一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我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氣息。
他看到徐泱就像看到了組織,快步走過來,聲音裡帶著幾分訴苦的意味:“老婆,你是不知道,今天陸老親自來公司了。你兒子倒好,硬是從正一手裡把城東新區那塊地皮給撕了下來,低於市場價五成成交!
五成啊!搞得我都不敢見陸老,人家當年好歹跟咱家老爺子是過來命的交情……”
謝司珩跟在後面下來,直接來到蘇淼淼身邊,接過她手上的購物袋,道:“陸老應該謝我才對。李富貴經此一遭,在正一董事會的威望已經跌到谷底,正好給周承禮鋪了路。
正一的前身就是周氏,物歸原主,陸老嘴上不好說,心裡未必不高興。再說了……”他把車鑰匙隨手放進玄關的托盤裡,聲音冷了幾分,“要不是看在陸老的面子上,就憑李富貴的繼女敢動手打我老婆,我就能讓正一徹底破產,把他們一家送進去團圓。”
徐泱原本正幫蘇淼淼整理購物袋,聽到這句話,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她緩緩轉過身來,臉上的溫柔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地是一種讓謝業成看了都後背發涼的凌厲表情。
“等等。”徐泱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已經帶了冰碴子,“阿珩你剛才說什麼?李富貴的繼女?打了淼淼?!”
謝司珩點頭。
徐泱的怒火蹭地就上來了。她把手裡的購物袋往入庫門邊上的沙發上一甩,轉過身來,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打了淼淼?!什麼時候打的?怎麼打的?打在哪兒了?嚴不嚴重?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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