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虛道長雙手合十，朝夏娜微微欠了欠身，語氣裡帶著幾分誠懇的歉意：“施主，您這邊的東西先擺著，貧道先去安排蘇施主那邊的事。等那邊安排妥當了，貧道立馬回來給您籌辦法事，表文、香燭、唸經，一樣不少。”
夏娜連忙擺手，臉上那點失落已經收得乾乾淨淨，換上一副通情達理的模樣：“道長您先忙，我這邊不急。表妹的事要緊，她那三車東西是正事，您先去安排，我就在院子裡等著，順便再看看那些紙紮，取取經。”
雲虛點了點頭，又看了她一眼，見她確實不像是在說客氣話，便不再多留，轉身快步往正殿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回頭喊了一聲：“清風，明月，給這位施主搬把椅子，再倒杯茶來！”
新來的兩個小道士應聲從偏殿跑出來，一個搬了把竹椅放在院牆邊的樹蔭下，另一個端了杯熱茶遞到夏娜手裡。
夏娜接過茶，道了聲謝，在竹椅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端著茶杯慢慢喝，目光落在院子中間那堆碼得整整齊齊的紙紮品上，心裡盤算著這城隍廟要是真的
雲虛穿過正殿，繞到西側的偏院。
閻羅殿前，蘇淼淼和謝司珩一人坐著一個小馬紮，並排蹲在那口大水缸前面。
缸裡的火已經燒了好一會兒了，紙別墅的飛簷早就塌下去化成了灰，只剩下幾件紙衣裳還在火裡蜷著邊角，慢慢變黑、捲曲、最後碎成一片片灰白色的餘燼，順著熱氣往上飄。
蘇淼淼手裡拿著那根柏樹枝，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火堆，嘴裡唸唸有詞，聲音壓得很低，但坐在旁邊的謝司珩聽得清楚。
“閻君、七爺、八爺，這次的東西比上次多，你們分著用，別客氣。別墅、跑車、遊艇、遊戲機、零食蛋糕，都給你們備齊了，你們可要保佑他長命百歲，平安順遂……”
謝司珩坐在旁邊，原本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火，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拿樹枝撥火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又把目光轉回火堆上，繼續幫她撥著那些沒燒透的紙錢。
蘇淼淼沒注意到他的表情，還在往火裡添東西。
她拿起一疊紙製的衣物，是男款女款都有。
她把那疊衣物輕輕放進火裡，嘴裡繼續唸叨：“這些衣服諸位收著，男款的自家穿，女款的可以給物件，沒有物件有了這些找物件也容易些。”
謝司珩終於沒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
蘇淼淼回頭瞪了他一眼：“笑什麼，我認真的。”
“嗯。”謝司珩收了笑，認真地點頭，“我知道。”
火苗在缸裡跳了跳，把最後幾件紙紮品捲進去，燒得乾乾淨淨。
蘇淼淼把柏樹枝擱在一邊，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著閻羅王和黑白無常的神像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他個子高，站在閻羅殿的偏院裡，頭頂幾乎要夠到廊下的橫樑，可他彎下腰去的時候，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鄭重。
小妻子信這個，他便也跟著信。
何況小妻子沒為自家求什麼，反而替他求了平安。
蘇淼淼直起身，剛把手裡那根柏樹枝擱回牆根，一抬頭，就看見雲虛道長站在偏院的月亮門下面，雙手攏在袖子裡，安安靜靜地等著，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走過去，朝雲虛點了點頭：“道長，閻君這邊燒完了。還有一件事，輪迴王在哪個殿？”
“輪迴王在偏院最裡頭，靠著後牆的那間小殿。”雲虛側身讓開路，伸手往裡一指，“地方不大，平時香客來得少，但殿裡供的是正經的輪迴王像，金身也是前不久重新描過的。貧道帶您過去。”
蘇淼淼點了點頭，回頭看了謝司珩一眼，他已經在收那兩個小馬紮了，把馬紮疊好靠在牆根，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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