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珩的手還搭在蘇淼淼後背上，聞言動作頓了一瞬。
他偏頭看了張媽一眼，目光又慢慢移回來，落在蘇淼淼臉上。
他臉上沒什麼太大的表情變化，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翻湧了一瞬，壓了壓才壓下去，喉結不明顯地動了一下。
然後他忽然蹲了下去。
蘇淼淼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半跪在她椅子旁邊，側著臉，把耳朵貼到了她小腹上。
動作快得連蘇淼淼都沒來得及攔，他就那麼貼著了，閉著眼，像是在聽什麼了不得的動靜。
“我要當爸爸了。”他低聲唸了一句，嗓音壓得很輕，幾乎像是自言自語，可餐桌就這麼大，滿桌子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徐泱站在旁邊，手還搭在蘇淼淼肩上，低頭看著自家兒子半跪在椅子旁邊，耳朵貼著蘇淼淼的肚子，那副樣子她多少年沒見過了。
她嘴角動了動，到底沒壓住，彎了一下，可很快又收回來，換上一副冷靜的表情。
“這還沒確定呢，你在那兒瞎聽什麼？”她伸手在謝司珩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萬一不是呢？你高興這麼早，回頭空歡喜一場，看你怎麼辦。”
謝司珩沒動，耳朵還貼著，像是沒聽見。
徐泱看他那副樣子，又氣又好笑，抬手又是一掌，這回力道重了些：“起來！沒看到淼淼剛吐完還難受著嗎？你蹲那兒堵著她，她氣都喘不勻。”
謝司珩一聽“難受”兩個字，這回耳朵總算從蘇淼淼肚子上挪開了。
他猛地直起身，偏頭看蘇淼淼，目光在她臉上飛快地掃了一圈，從她微微發白的嘴唇看到還有點泛紅的眼眶，眉心一下子又擰起來了。
“還難受嗎？”他伸手去夠她的臉，拇指在她顴骨上蹭了一下，動作很輕，語氣比方才沉了不少，“要不要去醫院？”
蘇淼淼被他這反應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把他搭在自己臉上的手拉下來，握在手心裡，搖了搖頭：“沒事，吐完好多了。”
謝司珩看了她兩秒，見她臉色確實比方才好了些，才慢慢坐回去。可手還牽著她的，不肯放手。
對面忽然傳來一聲沒憋住的笑。
“噗——！！！”
石磊端著碗，肩膀抖了一下，趕緊低下頭扒飯，可那笑聲已經漏出來了。他一邊扒飯一邊含糊地說了句：“沒想到珩哥還有這麼憨的一天。”
話音還沒落，他屁股上就捱了一腳。
石磊被踹得整個人往前一傾，碗差點脫手飛出去，好在他手快，一把按住了桌沿，才沒把碗裡的湯灑出來。
他穩住身子，扭過頭瞪著他爹，齜牙咧嘴地揉著屁股，嗓門一下子拔高了：“爸！好疼！你是我親爹嗎？下手這麼狠？”
石凜收回腿，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還慢條斯理地咂了咂嘴，語氣平平的，像是剛才那一腳跟他沒關係似的：“讓你看淼淼笑話。”
石磊張了張嘴，想說“我沒看她笑話，我看的是珩哥”，可對上他爹那雙不鹹不淡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爹那眼神他太熟了，從小看到大，意思很明白：再廢話，下一腳更狠。
石磊認慫，乖乖坐回去，低頭扒飯。
徐泱扶著蘇淼淼在椅子上坐穩，又轉身去桌邊倒了杯溫水遞到她手邊，語氣放得又輕又穩：“先漱漱口，把嘴裡那點苦味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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