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了偏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小淼淼，轉眼都這麼大了。上回見你，還是你高考的謝師宴呢，轉眼都成親了。”
蘇淼淼在原主的記憶裡翻了翻，很快對上了號。
王老，江城有名的杏林聖手，跟爺爺是幾十年的老交情。
原主小時候體弱，爺爺常帶她去王老那兒看病，王老每次都給她含一顆自己做的山楂丸，酸酸甜甜的，比藥好吃多了。
“王爺爺。”蘇淼淼叫了一聲，嗓音裡帶著點原主記憶裡存著的親近。
王老哎了一聲，把出診箱擱在桌上，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來，手搭上她的手腕，三指按上去，閉了眼，指腹輕輕按著脈。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連風吹過桂花樹的簌簌聲都聽得清。
謝司珩站在蘇淼淼椅子旁邊，手搭在她肩頭，目光落在王老那三根手指上，專注的看著。
王老按了一會兒，睜開眼，換了右手，又閉上去。這回他按的時間比左手長了些，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指腹在她腕上換了兩個位置，最後才慢慢鬆開。
他睜開眼，推了推鼻樑上那副老花鏡，看著蘇淼淼，目光裡帶著幾分笑意：“滑脈，有孕了。”
滿桌子的人剛鬆了半口氣，王老的下半句就跟上來了：“不過——”
這一聲“不過”，把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徐泱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夏婉放下筷子看向王老，石凜剛鬆開的眉頭又擰回去了，石磊和夏娜對視了一眼，連張媽都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攥著圍裙沒敢出聲。
謝司珩搭在蘇淼淼肩上的手收緊了一瞬，嗓音壓得很低，但那股急勁兒藏都藏不住：“王老，不過什麼？”
王老沒急著回答，偏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蘇淼淼，捋了捋下巴上那撮花白的鬍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斟酌：“脈象上看，尺部滑利，兩寸也顯，尺脈沉實……這不像單胎的脈象。”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應該是雙胎。”
謝司珩剛鬆了半口氣，王老又搖了搖頭：“不對，再探的時候左手尺部比右手還沉，脈來滑數而實，這脈象……像是三胎。”
他說完，自己也有點拿不準，收回手，從出診箱裡摸出一塊舊懷錶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看蘇淼淼的臉色，語氣比方才認真了些：“月份還小，脈象不穩，我一把老骨頭也不敢打包票。
你們最好去醫院做個B超看看，那個比把脈準。我這邊只能看出個大概，雙胎是有的，三胎也有可能，具體幾個，得看儀器。”
從方才王老說出“雙胎”那兩個字開始，謝司珩整個人就定住了，到現在還沒動。
他臉上的表情看著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可蘇淼淼離得近，看得見他喉結又動了一下，搭在她肩上的指尖微微發顫。
這男人要是知道她懷的是四胞胎，不得更激動啊！
徐泱最先回過神來。
她連忙將手裡的水杯放到桌子上，抽了張紙巾擦拭被打溼的手。
她把紙巾團起來擱在碟子邊上，偏頭看向王老，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但還壓得住：“王老，懷多胎會不會對淼淼的身體有影響？她底子本來就弱，之前還氣血虛，還專門找人調養了。現在一下子懷兩三個，她扛得住嗎？需要注意什麼？”
她問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王老臉上，沒移開。
夏婉在旁邊也放下了筷子，偏過頭來聽。
石凜端著茶杯沒喝，眉頭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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