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王老後，謝司珩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深灰色轎車的尾燈消失在林蔭道盡頭，轉身就往屋裡走。
他徑直走到客廳靠窗的位置，從兜裡摸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撥了個號碼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傳來秦逾白懶洋洋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喲，謝大忙人，怎麼想起來給兄弟打電話了？你這陣子可是連群裡的資訊都不回，我還以為你把我們遮蔽了……”
“你讓你們江城安仁醫院最好的婦產科醫生，帶便攜B超機，來玉湖之星28棟。現在就來。”謝司珩打斷他，沒什麼寒暄的意思。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秦逾白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婦產科？B超？謝司珩你再說一遍？你老婆怎麼了？不對，你老婆這是懷了？”
他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嗓門越來越大，最後乾脆從椅子上彈起來了，那頭傳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的刺耳聲響。
謝司珩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頭消停了才重新貼回耳邊，語氣依舊淡淡的：“剛請了一位老中醫把的脈，說雙胎到三胎之間，月份淺，把不準。你安排人過來一下，越快越好。”
“雙胎？還可能三胎？”秦逾白的聲音又拔高了半個度，緊接著壓下去，像是捂住了話筒，可那點興奮勁兒隔著手機都藏不住，“你行啊謝司珩，悶聲幹大事！等著，我這就打電話，安仁醫院婦產科主任是我師叔，我立馬給她打電話，半小時之內到。你那邊地址再說一遍，玉湖之星28棟是吧？行，我記下了。”
他說完就要掛，謝司珩卻忽然補了一句：“先別聲張。”
秦逾白那頭頓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了然：“懂，我明白。沒滿三個月，不往外說。對了，你老婆現在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
“剛吐過，吃了點酸的，緩過來了。”謝司珩說這話的時候，偏頭往樓上看了一眼，目光在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上停了一瞬，又補了一句，“她這幾天聞不得腥味，今天中午吃魚的時候乾嘔了好幾回。你那邊有沒有什麼辦法？”
秦逾白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不知道是笑還是噎住的氣音：“珩哥。你老婆孕吐是正常反應，懷多胎反應更重，過了前三個月就好了。吃酸的管用就吃著，少食多餐，別讓她聞著腥味，這些你隨便翻本孕產書都有。”
他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不過你能問出這種話，我是真沒想到。行吧，你等著，我這就給我師叔打電話，半小時之內到。你那邊準備好了沒？B超得憋尿，讓你老婆先喝點水。”
謝司珩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把電話掛了。他站在窗邊，低頭翻了翻手機，像是在查什麼，翻了兩下又鎖了屏，轉身上了樓。
推開房門的時候，蘇淼淼正靠在床頭翻手機，聽見門響抬起頭看他。
謝司珩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把她手裡的手機抽走擱在床頭櫃上，偏頭看著她，頓了頓才開口：“秦逾白帶人過來，半小時後到。他師叔是安仁醫院婦產科主任，信得過，不會往外說。讓你先喝點水，B超要憋尿。”
蘇淼淼點了點頭，接過他遞來的水杯喝了兩口。謝司珩在床邊坐著，看著她喝水，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忽然開口：“還噁心嗎？”
蘇淼淼搖了搖頭：“不噁心了，酸黃瓜挺管用的。”
謝司珩嗯了一聲，沒再追問，但也沒走，就坐在床邊看著她，像是打算就這麼等到秦逾白來。
蘇淼淼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你別老盯著我，我又不會跑。”
謝司珩沒接話，只是反手把她拍過來的手扣住，擱在自己膝蓋上，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
窗外的江風一陣一陣地吹進來，把窗簾吹得輕輕晃。
樓下隱約傳來徐泱和夏婉說話的聲音，還有石磊不知道說了什麼被石凜又訓了一句。
院子裡，鍾遠平站在桂花樹下，正跟張媽交代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太清。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院門外。謝司珩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回頭對她說：“到了。”
蘇淼淼深吸了一口氣，從床上坐起來，理了理頭髮。
謝司珩走過來扶她，手搭在她胳膊上，力道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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