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淼靠在沙發上，端著檸檬水，偏頭湊到夏娜耳邊，壓低聲音：“表姐，這批男模就算了吧。不管現在富婆喜不喜歡這個調調，我是真喜歡不起來。
我現在都無法正式絕味了，感覺自己的鎖骨被人當鴨鎖骨啃了。”
夏娜也有點猶豫，捏著計劃書翻了翻，又看了一眼那群還在賣力比心喊口號的男生，嘴巴張了張，正想說什麼……
包廂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了。
“砰”的一聲巨響，門板撞在牆上彈了一下，緊接著湧進來一群人。兩個年輕女生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四五個穿制服的警察，還有一個舉著手機在拍。
“警察！都別動！抱頭蹲下！”
領頭的警察嗓門洪亮，中氣十足，一句話把包廂裡所有人都震住了。音響還在放著背景音樂，螢幕上的歌詞一行一行往上滾，跟包廂裡陡然凝固的氣氛格格不入。
那群男生愣住了，舉著塑膠玫瑰花的那個手還懸在半空，銀髮男生嘴張著，“紫嘖”兩個字卡在喉嚨裡。
周經紀人臉色刷地白了，往後退了半步，腿撞在茶几角上，疼得齜牙，但沒敢出聲。
蘇淼淼和夏娜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沒猶豫，乖乖從沙發上滑下來，蹲在茶几旁邊，手抱著頭。
蹲下來之後，蘇淼淼偏過頭，壓低聲音問夏娜：“表姐，你搞的這個男模正不正規啊？怎麼把警察招來了？”
夏娜也蹲著，手抱著頭，聲音裡帶著點茫然：“應該正規的吧……周經紀是正經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的，我還看了營業執照的……”
“那警察怎麼來了？”
“我也不知道啊！”
兩個人正嘀咕著，剛才還站在第一排喊著“紫嘖”的兩個年輕人忽然站了起來。
一個就是那個銀髮男生，另一個是穿白襯衫的，兩個人沒抱頭，也沒蹲，而是走到領頭的警察面前，從兜裡掏出兩張學生證，遞了過去。
銀髮男生開口，聲音跟剛才喊“紫嘖”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正經得有點陌生：“警察同志，我們是京都傳媒大學新聞學院大三的學生。我叫陳嶼，他叫林遠。我們兩個是來臥底的。”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他接著說：“最近我們學校有很多男同學被人以‘高薪兼職’的名義騙過來，說是招模特、招演員，面試過了就能接活。
來了之後先交一筆培訓費，幾千到上萬不等，去了後才發現，他們說的模特根本不是正經模特。
交了培訓費之後，被關在一個房間裡，每天就是給我們發一張紙，照著上面的話念。
什麼‘紫嘖’、什麼‘絕味鎖骨’，全是討好富婆的話術。周經紀還不斷給我們洗腦，說要是真被哪個富婆看上了，少奮鬥幾十年，房子車子都有了。”
他頓了頓，指了指周經紀人：“今天他說有個富婆要來挑人，我們每個人又交了五百塊介紹費才讓來的。我同學之前交了一萬二的培訓費，到現在工作沒見著，錢也不退。”
他話音剛落，包廂裡幾個警察的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看向沙發上蹲著的夏娜和蘇淼淼。
夏娜被那幾道目光盯得頭皮一麻，趕緊從地上站起來，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警察同志！我們真不是那種富婆！我們是正經來招聘的！我要在後海開一家酒吧，需要找幾個男模做夜場表演，周經紀說他有資源，我就來了！我哪知道他是騙子啊！”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急，指著周經紀人，手指頭都在哆嗦：“他給我看了營業執照，公司名字叫星銳文化，註冊地址、法人代表都有的！我還交了五千塊定金！我有聊天記錄，在我手機上，我和我表妹也是受害者啊！”
蘇淼淼也跟著連連點頭。
領頭的警察看了她兩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裡那份計劃書，伸手拿過來翻了兩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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