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走過來，站在墓穴邊上，手中銅劍往地上一頓，口中又唸了幾句。
石磊捧過銅盤，盤裡硃砂已經調好。
天師用筆蘸了硃砂，在墓穴四角的招魂幡上各點了一下，幡面微微一顫，暗金符文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開。”天師說了一個字。
鍾遠平上前，和兩個穿黑衣的年輕人一起，將墓穴上方的石板緩緩移開。
石板挪動時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在安靜的坡地上格外清晰。
石板移開，露出下面一方窄窄的墓室，青磚砌的，四壁乾乾淨淨，沒有滲水，也沒有塌陷，看得出這些年一直有人維護。
墓室正中，端端正正放著一隻深褐色的骨灰盒，木質細密，盒面刻著一枝素梅，線條簡淨。
盒上覆著一方黑綢，綢面落了薄薄一層灰。
蘇淼淼蹲下身。謝司珩跟著蹲在她旁邊，一手扶著她胳膊，一手替她將黑綢輕輕揭起來。
綢面掀開，骨灰盒完好無損，連刻痕裡的填金都沒褪色。
蘇淼淼伸手去夠骨灰盒，指尖剛碰到盒面，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
她回頭，看見石凜站在幾步外，目光落在骨灰盒上，喉結動了一下，嘴角抿成一條線。
夏婉站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拍。
蘇淼淼把骨灰盒抱出來，很輕，輕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盒子，那枝素梅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暗光。
原主的記憶裡，章慧走的時候蘇淼淼還小，只記得母親身上總有股淡淡的梅花香，冬天院子裡那棵老梅樹開花的時候，母親會折一枝插在她床頭。
“媽。”蘇淼淼輕輕叫了一聲，“我們來接你回家了。”
謝司珩的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撫了一下，沒說話。
天師走過來，從銅盤裡取了一張黃紙符，折成三角，塞進骨灰盒側面的暗槽裡，又用硃砂在盒底畫了一道符，口中念道：“魂歸故土，魄返本鄉。千里關山，一路安康。”
唸完，他退後一步，朝鐘遠平點了點頭。鍾
遠平上前，雙手接過骨灰盒，用那塊素白綢布重新包好，又取了一隻嶄新的黑漆木匣，把骨灰盒穩穩放進去，蓋上匣蓋，扣上銅釦。
“先送回住處，明天一早啟程回東北。”鍾遠平抱著木匣，對蘇淼淼說，“到了石家祖墳，再按規矩辦後面的儀式。”
蘇淼淼點了點頭。石凜走過來，站在鍾遠平面前，伸手在木匣上輕輕撫了一下，指尖在匣蓋上停了一瞬。
“鍾叔，我來抱吧。”石凜說。
鍾遠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蘇淼淼，見蘇淼淼點頭，才把木匣遞過去。石凜接過木匣，抱在懷裡，轉身往石階方向走。
他步子很穩，腰板挺得筆直，可蘇淼淼看見他抱著木匣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夏婉跟在他身側，手虛虛搭在他胳膊上，沒說話。石磊和夏娜走在後面，兩個人都沉默著，連腳步聲都放得極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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