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娜也跟著點頭，往石磊身邊站了站，兩個人一起走到蘇淼淼面前。
蘇淼淼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彎了彎，輕聲說了句“走吧”，便轉身往石階另一側的小路走去。
謝司珩跟在她身側，步子放得跟她一樣慢。
石磊和夏娜跟在後面幾步遠的地方，安安靜靜地走著，沒有多話。
石凜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他們的背影，直到幾個人拐進松柏間的小路，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抱緊懷裡的木匣，繼續往石階下走。
夏婉跟在他身側，手依舊虛虛搭在他胳膊上，輕聲說了句：“淼淼是個有心的孩子。”
石凜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可抱著木匣的手指鬆了些，關節上的泛白褪下去，恢復了些許血色。
蘇老爺子的墓在另一處坡地上，朝南，正對江面。
小路兩旁的松柏長得密，枝葉交錯著遮了大半天光，走進去的時候光線暗了一瞬，等穿過去，眼前豁然開朗，一方青石墓碑立在坡地中央，碑面乾乾淨淨的，看得出常有人來打掃。
碑前有一方小小的石臺，檯面上擺著一隻舊瓷香爐，爐裡積著些陳年的香灰。
石臺旁邊擱著一把竹掃帚，柄上纏著布條，已經磨得發亮。
蘇淼淼走過去，先把碑前的落葉撿乾淨，又從石臺下面摸出一塊抹布，在水窪裡蘸了蘸，把碑面上的浮灰擦了擦。
謝司珩站在她身後，從兜裡摸出一包紙巾遞過去。蘇淼淼接過來，把碑面最後一點水漬擦乾。
石磊和夏娜站在幾步外，沒往前湊。
石磊偏頭看了看碑上的字，又看了看蘇淼淼的背影，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黃紙和幾樣供果擱在石臺邊上，然後退回去站著。
蘇淼淼從石臺下面摸出三炷香，點了，插在香爐裡，又蹲下去，把黃紙一張一張地燒。
火苗舔著紙邊，紙灰打著旋升上去，落在松柏枝頭。
“爺爺。”蘇淼淼開口，嗓音很輕，“我把媽媽送回東北了，跟石家祖墳葬在一起。您別怪我，誰讓我那不省心的老爹拿媽的骨灰威脅我呢！更何況媽丟了那麼些年，也該回家了。”
她頓了頓，又往火裡添了幾張黃紙，火苗躥了一下，映得她臉頰微微發燙。
謝司珩蹲下來，在她旁邊，伸手把最後幾張黃紙遞給她。蘇淼淼接過來，一張一張地燒完。紙灰飄上去，落在她肩頭，謝司珩伸手替她拂掉了。
燒完紙，蘇淼淼在碑前站了一會兒。
風從江面吹過來，帶著水汽，把墓碑前的香灰吹散了。
她低頭摸了摸胸口那對翡翠耳釘，又看了一眼碑上爺爺的名字，轉身往山下走。
謝司珩跟在她旁邊，手搭在她後腰上。走了幾步，蘇淼淼忽然偏頭看他：“你剛才怎麼不說話？也不跟我爺爺說兩句。”
謝司珩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我在心裡跟爺爺說了。”
“說什麼了？”
他沒急著回答，手在她後腰上輕輕按了一下，步子放慢了半拍。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說我會照顧好你，還有四個小的。讓他放心。”
蘇淼淼偏頭看他，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耳尖微微泛著紅。她沒再追問，只是伸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握，擱在自己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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