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國棟把酒瓶往桌角一推，動作利索得很，順手把面前那隻酒杯也倒扣在桌上，嗓門依舊洪亮，可那股子倔勁兒已經沒了：“那還喝什麼酒！不喝了！堅決不喝了！”
他偏頭看了夏婉一眼，哼了一聲，“你這丫頭，就會戳我軟肋。”
夏婉笑了一下，沒接話，低頭給石凜夾了一筷子菜。
石國棟又轉回來，盯著蘇淼淼的肚子看了好幾秒，突然開口，“明年開春把那片荒地拾掇出來，種點菜，養幾隻雞，到時候給淼淼補身體。
後年再包兩畝地種玉米，給孩子磨玉米麵吃……”他偏頭看向蘇淼淼，眼睛亮得很，“淼淼你放心，外公身子骨硬朗著呢，再幹個二十年沒問題。四個孩子的學費，外公包了。”
蘇淼淼看著老人認真盤算的樣子，心裡暖得發燙，嗓子有點堵，低下頭咬了一口粘豆包。
豆沙餡的，甜絲絲的，黏黏糊糊地粘在牙上，她嚼了兩下，嘴角彎了彎。
上輩子沒享的福，老天爺是打算這輩子都補給她了！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的。
石國棟自打把酒杯倒扣在桌上之後，心思就全轉到了蘇淼淼的肚子上。
陳淑端上來的那盆燉大鵝，他先拿筷子在盆裡翻了兩下，挑出鵝腿肉，顫巍巍地夾到蘇淼淼碗裡，嘴裡唸叨著：“這塊最嫩，你先吃，吃完外公再給你找。”
蘇淼淼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鵝肉，有點無奈，偏頭看了謝司珩一眼。
謝司珩接收到她的目光，伸手把她碗裡那塊鵝腿夾到自己碟子裡，拿筷子細細地把肉剔下來，去了皮，又擱回她碗裡，動作自然得很。
石國棟盯著他的動作看了兩秒，哼了一聲，沒說什麼，轉頭去夾別的菜了。
石凜坐在對面，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從謝司珩那雙手上收回來，偏頭跟夏婉低聲說了句什麼。
夏婉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給他碗裡夾了一筷子醃蘿蔔條。
天師坐在下首，安安靜靜地吃著面前的素菜，偶爾喝一口白水。
陳淑端了一碟粘豆包出來，特意擱在他手邊，說“這鍋是素餡的，豆沙和棗泥，您嚐嚐”。
天師朝她點了點頭，夾了一個，慢慢吃完了。
徐泱和謝業成坐在桌子另一頭，徐泱時不時往蘇淼淼那邊看一眼，見她碗裡的菜沒斷過，謝司珩又一直搭著手照顧，才安心地吃自己面前的。
謝業成倒是對桌上那幾碟東北冷盤很感興趣，拍黃瓜吃了好幾筷子，又指著那盤糖拌西紅柿問陳淑：“這個柿子是自己家種的？”
陳淑笑著應了聲“是”，說院子裡菜園子種的，霜降前最後一茬，甜得很。
謝業成點了點頭，又夾了一塊，嚼了兩口，咂摸出點滋味來，偏頭跟徐泱說了句“比咱家那邊買的好吃”。
徐泱笑著點頭，夾了一筷子糖拌西紅柿嚐了嚐，確實清甜，比城裡買的那種硬邦邦的西紅柿強多了。
她偏頭看了謝業成一眼，低聲道：“這是什麼種子？回頭我們買點種子，回去開闢個小菜園。”
石國棟聽見了，嗓門洪亮地接話：“買什麼種子！回頭我讓陳淑給你們裝一袋子，自家留的種，比買的強。
你們家裡那麼大的後院，種花浪費了。自己種的菜比外面買的健康，淼淼懷孕了，吃自家的菜放心。”
徐泱覺得很在理，點了點頭，認真應下了：“那行，回頭讓陳淑給我裝一包種子，我回去就把後院那幾塊空地翻出來種上。反正阿珩他爸退休了也沒事幹，讓他伺候菜園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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