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一邊給她敷臉，一邊嘴裡還沒停：“你說你一個姑娘家，跟人販子硬碰硬，你以為你練過幾天散打就了不起了？你嘴巴長著幹嘛的，喊一嗓子會死啊！”
夏娜耷拉著腦袋，小聲嘟囔：“媽，我這不是沒事嘛……”
“沒事？”夏婉手上加了幾分力，夏娜“嘶”了一聲，不敢再說了。
“舅媽，”蘇淼淼在旁邊小聲插了一句，“是我不想人販子跑了，這才幫忙攔的，不怪表姐。”
夏婉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到底沒再說她，只是哼了一聲，轉回頭繼續給夏娜敷臉，嘴裡唸叨著“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
徐泱和謝業成從東廂房出來的時候，聽見堂屋裡正熱鬧。
徐泱站在門口聽了一耳朵，偏頭看了謝業成一眼，兩個人交換了個眼神，才抬腳往裡走。
徐泱在桌邊坐下來，看了看夏娜嘴角的紗布，又看了看蘇淼淼紅著的眼眶，沒急著說話，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謝業成跟著坐在她旁邊，端著茶杯，目光在幾個年輕人臉上轉了一圈，也沒吱聲。
夏婉又訓了幾句，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不省心”“膽子太大”“下次不許了”……
夏娜耷拉著腦袋坐在那兒，耳朵被揪得通紅，臉被雞蛋敷著，嘴角還貼著紗布，整個人看著又狼狽又委屈，跟平時那副活蹦亂跳的樣子判若兩人。
蘇淼淼坐在她對面，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偶爾偷偷抬眼看一下夏婉的臉色，又趕緊低下去。
徐泱看著兩個姑娘這副模樣，心裡那點不痛快慢慢就散了。
她本來聽說蘇淼淼跟著夏娜去攔人販子，心裡也是一緊，後來見人沒事，才鬆了口氣。
這會兒看著夏娜被訓得耷拉著腦袋，蘇淼淼縮著脖子不敢吱聲，兩個人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倒覺得有點好笑。
“行了，婉姐，孩子沒事就好。娜娜和淼淼也是好心，就是方式衝動了點。人販子抓著了，孩子救下來了，這是好事。”
夏婉手上頓了頓，偏頭看了徐泱一眼，心底的那氣其實早消了，要不是怕他倆有想法，她也不要會念叨這麼久。
現在他們都發話了，她正好順坡下驢。
“好事是好事，可這倆丫頭膽子也太大了，不敲打敲打，下回還敢。”
徐泱在旁邊接了話，語氣溫溫和和的：“婉姐，敲打也敲打過了，娜娜耳朵都揪紅了。再說淼淼也嚇得不輕，回來的路上一直沒說話。”
夏婉看了兩人一眼，嘆了口氣，語氣鬆下來：“行了，不說了。下回再這樣，我饒不了你們。”
夏娜一聽這話，立刻抬起頭來，朝夏婉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媽，我保證，下回我一定先叫人，不自己衝了。”
夏婉瞪了她一眼：“你保證過多少回了？”
夏娜嘿嘿笑了兩聲，不敢再接。
蘇淼淼也抬起頭來，可憐兮兮的說了聲“舅媽，我錯了”。
夏婉看了她兩秒，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真是個虎丫頭！”
石國棟見夏婉訓完了孩子，兩個姑娘都耷拉著腦袋認了錯，徐泱又從中打了圓場，氣氛鬆下來不少，才把柺棍往地上輕輕篤了一下，嗓門不高不低地開了口：“行了，時間不早了，吃飯吧。陳淑，把鍋裡的菜端上來。”
陳淑在廚房應了一聲，夏婉也站起來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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