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熱熱鬧鬧用了午飯。
飯後，蘇淼淼本想再在石頭村多住些日子。
這地方山好水好，外公天天變著法給她做好吃的，陳淑的酸菜燉得地道，後山的蘑菇摘了一茬又一茬，她連呼吸都覺得比在京都順暢。
可這天晚上，謝司珩接了個電話，回來時臉色比平時沉了些，坐在床邊，等蘇淼淼洗完澡出來，才開口。
“公司那邊出了點事。”他語氣很平，但蘇淼淼跟他待久了，聽得出話裡那層意思——不是小事。
“怎麼了？”
“謝氏跟歐洲那邊一個集團談了半年的合作案，對方突然變了口風，條件加了三成，條款也動了手腳。爸在京都盯了幾天，沒壓住。”謝司珩頓了頓，伸手把蘇淼淼拉到身邊坐下，握著她的手，“我得回去一趟。”
蘇淼淼看著他，沒多問。她知道謝業成搞不定的事，那必定是棘手了。
謝司珩這段時間陪她在石頭村住著，雖然每天也開影片會、籤檔案，可到底是遙控指揮，有些事隔著螢幕談不下來。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她說得乾脆。
謝司珩看了她一眼，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蘇淼淼去跟石國棟說這事。
老爺子正坐在桂花樹下，拿著塊細砂紙磨他那根柺棍的扶手，聽她說完，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又繼續磨。
“回就回吧，正事要緊。”石國棟頭也沒抬，嗓門不高，可蘇淼淼看見他磨柺棍的手比方才慢了些，砂紙蹭過去的力道也輕了，“你外公這院子又不會跑，想回來隨時回來。”
蘇淼淼蹲在他旁邊，伸手搭在他膝蓋上：“外公，有空了我一定經常回來看你。”
石國棟這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渾濁的眼睛裡那點不捨藏得嚴嚴實實的，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行了行了，別跟個小孩兒似的。你肚子裡四個呢，別老蹲著，起來。”
蘇淼淼笑著站起來，石國棟也跟著起了身，柺棍往地上一篤，嗓門恢復了平日的洪亮：“走，外公送你。”
石磊聽說要走，一大早就把車擦得鋥亮，後備箱塞了兩箱山貨——紅菇、榛蘑、木耳，還有陳淑醃的酸菜，裝了滿滿一罈。
夏娜站在院門口，抱著胳膊，看著石磊往後備箱裡塞東西，忽然開口：“哥，我就不跟你們回去了。”
石磊手一頓，偏頭看她：“你不回？”
“酒吧裝修那邊我打電話問了，還得一個多月才能完工。我回去也是閒著，不如在村裡多陪陪爺爺。”夏娜說著，偏頭看了石國棟一眼。
石國棟正拄著柺棍站在院門口，聞言，嘴角那點弧度壓了壓，沒壓住。
他偏過頭去，假裝在看巷口的樹，嘴上卻說：“你留下？你不嫌村裡沒娛樂沒外賣？”
“爺爺，您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夏娜湊過去，挽住他的胳膊，“我留下陪您，您還不樂意？”
石國棟哼了一聲，可胳膊沒抽開。
石磊看了看夏娜，又看了看石國棟，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只嘟囔了一句“那你留下吧，回頭別又說閒得慌”，轉身繼續往車上搬東西。
臨走前，石國棟將蘇淼淼拉到一邊，從兜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塞進她手裡。
“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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