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外婆的。”石國棟說，嗓門不高，“她走的時候讓我收著，說將來給外孫女。你媽沒趕上，你替她收著。”
蘇淼淼攥著那隻鐲子，嗓子堵了一下。她把鐲子戴在腕上，圈口正好，銀亮亮的襯著她白皙的手腕。
她伸手抱了抱石國棟，沒說話。
石國棟被她抱著，身子僵了一瞬，隨即伸手在她後背上拍了拍，力道很輕，嗓門卻提了起來，像是怕被人聽出什麼：“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上飛機吧，到了給外公發個資訊。”
蘇淼淼鬆開手，低頭看了看腕上那隻素銀鐲子，銀光映著日光，涼絲絲地貼著她的皮膚。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嗓子卻堵得厲害，最後只是朝石國棟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往車邊走去。
謝司珩站在車旁，見她過來，伸手替她拉開了後座車門。
蘇淼淼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石國棟拄著柺棍站在院門口，銀髮在晨光裡亮得有些刺眼，身後那兩盞大紅燈籠還亮著，暖黃的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夏娜站在他旁邊，挽著他的胳膊，朝蘇淼淼揮了揮手。
石磊已經把後備箱合上了，正站在駕駛座旁邊抽菸，見蘇淼淼看過來，把煙掐了，衝她咧嘴笑了一下。
蘇淼淼朝他們揮了揮手，彎腰鑽進了車裡。謝司珩跟著坐進來，關上車門。
石磊上了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子緩緩駛出巷子，蘇淼淼透過後窗看著院門口那幾個人影越來越小，石國棟一直沒動，拄著柺棍站在燈籠底下，直到車子拐上村道，再也看不見了。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低頭摸了摸腕上的銀鐲子。謝司珩偏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搭在膝上的手握住了，沒說話。
車子駛出石頭村，拐上通往機場的高速。路兩旁的白樺林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藍色的天空，偶爾有幾隻麻雀從田埂上飛起來，撲稜稜地掠過車窗。
蘇淼淼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沒睡著，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石國棟站在燈籠底下的樣子。
她睜開眼，偏頭看了謝司珩一眼，忽然開口：“等那邊的事處理完，我們早點回來。”
謝司珩偏頭看她，嗯了一聲，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到了機場，還是那架啞光灰的私人飛機。
石磊把車停在停機坪旁邊，跳下車幫蘇淼淼拉開車門。蘇淼淼下了車，站在舷梯底下，仰頭看了看天。
冰城的天空比石頭村更灰一些，雲層壓得低，風裡帶著一股溼冷的味道，像是要下雨。
一行人上了飛機，艙門關上，飛機滑行、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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