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珩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半。
他扯鬆了領帶，輕手輕腳地推開主臥的門，往裡看了一眼，腳步就頓住了。
床上空蕩蕩的，被子掀開一角，枕頭還保持著被人靠過的弧度，可人不在。
他愣了一瞬，反手把門帶上，轉身快步往樓下走，聲音壓著，卻沉得很：“周嬸。”
周嬸披著外套從保姆間出來，揉著眼睛：“少爺，怎麼了？”
“太太呢？”
周嬸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連忙說：“太太被夫人接走了，下午就去了懷柔山莊，說是在園子裡住兩天散散心。”
謝司珩眉頭擰了一下，沒再多問，掏出手機翻到徐泱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徐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睏倦和火氣：“謝司珩，你看看現在幾點。”
“媽，淼淼在您那兒？”
徐泱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把火氣往下壓：“在懷柔山莊，睡了。你大半夜打電話就為這個？”
謝司珩沒接話，轉身往玄關走，拿了車鑰匙。
徐泱那頭卻像是徹底醒了，嗓門冷下來，一字一句地往他耳朵裡戳：“謝司珩，我問你，你這幾天是不是沒好好關心淼淼了？周嬸說淼淼想母親了，一個人在後院燒紙錢，燒了一下午，你知不知道？
你媳婦懷著四個孩子，心情不好，你當丈夫的，一點都沒察覺出來？”
謝司珩腳步停了一下，攥著車鑰匙的手指收緊，聲音低下去：“……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徐泱哼了一聲，“我不管你那公司有多大的事，人是你娶回來的，你自己上點心。行了，懷柔山莊，三號樓，你過來吧。”
電話掛了。
謝司珩拉開車門坐進去，引擎發動的瞬間，踩下油門。
從攬月灣到懷柔山莊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他開得很快，夜裡路上沒什麼車，路燈一盞一盞往後掠，像一條拉長的光帶。
到懷柔山莊的時候，已經快兩點了。
三號樓是棟獨立的小院，院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穿過一小段鵝卵石小徑，推開正房的門。
客廳裡亮著一盞落地燈，徐泱靠在沙發上，腿上搭著條毯子，顯然是在等他。
見他進來，徐泱抬了抬下巴，朝臥室的方向努了努嘴，壓意思是“進去吧”，自己裹著毯子打著哈切回房了。
謝司珩推門進去，反手輕輕把門合上。
臥室裡只開了床頭一盞小燈，暖黃的光落在蘇淼淼臉上。
她側躺著，懷裡抱著一個枕頭，臉埋在枕頭邊沿，呼吸均勻，睡得正沉，腕上那隻素銀鐲子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謝司珩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她，胸口那塊繃了一整天的地方慢慢鬆下來，又慢慢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悶。
他俯下身，單膝跪在床邊，伸手把她額前散亂的碎髮撥開，低頭，在她眉心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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